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牆面上一道是沈鳶坐著的側影,另一道是影子半跪的姿態。
兩個人影在牆壁上幾乎疊在一起,象徵著他們共謀者的身份。
沈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銀白月光照在她的指尖上,泛著一層淡薄的微光。
她動作利落地穿上鞋子,又把全部頭髮攏到腦後,正要走向門口時,身後的少年忽然開口了。
“小姐。”影子的聲音罕見的悶悶的。
她聽見少年如此說。
“我一個人就能把您保護好。”
沈鳶回過頭看他。
他有些執拗地站在原地沒有動,年輕的面孔在月光下還帶著一點尚未退盡的少年氣,眉骨微微隆起,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他不需要傅衍之的人幫忙。
她笑了一下,輕輕的,彷彿月光下的微風般溫和:“我知道的,小影最厲害。”
敲門聲就是在這時候響起的。
兩個人表情一變,沈鳶的目光微微凝住,影子整個人則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定住,隨即他無聲無息地起身,擋在了沈鳶身前。
他側耳聽了一息,才伸手握住門把,只推開一道窄縫,燈光從門外漏進來,他率先看清了門外那道身影。
灰白色的道袍,衣襬沾了一點夜霧,顯得溼溼的。
門外同樣年輕的面孔微微低著,彷彿在猶豫要不要開口。
是道士。
影子拉開門的動作放慢了一些,側身讓開了一半的位置。
顧塵安站在門口,目光徑直越過影子的肩頭落在沈鳶身上。
他的頭髮在夜風裡有些散亂,眉眼間滿是倦意。
他大概已經在別處徘徊了很久,才決定敲響沈鳶這扇門。
“我想跟你說幾句話。”他的聲音有點啞,尾音微微乾澀,目光就那麼直白地落在沈鳶身上。
沈鳶站在床邊看著他,沒有讓他進來。
她其實是很驚訝的,直接開口問了,“你就這麼直接走過來了?沒有人攔你?”
顧塵安微微一怔:“你怎麼知道有人攔我?”
沈鳶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顧塵安抿抿唇道:“是有兩個人……看著很嚇人,壯得像兩座山,本來已經朝我走過來了,但看到我穿的衣服之後又退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