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均勻地鋪向碼頭,將她那身白裙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緣。
她正微微仰頭看著那艘燃燒的遊輪,裙襬被江風吹得微微拂動,好似一層薄薄的水面正在晨光中緩慢地波動。
顧塵安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沈鳶。
她站的位置離岸很近,顧塵安懷疑她甚至能感受到熱風拂面,但她沒有退後,就只是你們安靜地站著。
那種感覺就像……就像在觀看一場她知道一定會上演、且結局固定的演出。
顧塵安忽然呆住了,為他腦中冒出的這個想法。
不會……不是……
他看著火光在沈鳶臉上跳動,看著她那雙眼睛被遊輪映成一片通透的亮色,他膽寒地意識到……她的嘴角正輕輕彎著。
她彷彿正在欣賞一場由她親手點燃的煙花!
顧塵安站在幾步之外,徹底失去了走上前的勇氣。
為什麼……可是為什麼呢!
他看著她嘴角那抹安靜的弧度,忽然想到昨晚她站在門口跟他說的話。
她說會有好戲上演,讓他今天準時下船。
他當時還以為她為他專門準備了什麼驚喜,現在他發現他完全理解錯了那句話……
這場大火,就是她準備的驚喜和好戲嗎?
*
期待同一場好戲的,還有一個人。
傅衍之站在全洲飯店頂樓的窗前。
從這裡望出去,江面盡收眼底。
碼頭和沿江路像一條被摺疊成不同角度的畫在晨光中緩緩展開。
他手裡端著一杯茶。
自從認識了沈鳶,他就愛上了喝茶。
跟所有沒預料到這場大火的人一樣,傅衍之一開始只是看到碼頭那邊有一陣的騷動,然後他注意到半空中有一縷灰白色的煙霧升起來。
那煙霧起初細而薄,彷彿只是一根從船身裡抽出來的灰線,在晨風裡搖晃著上升,但緊接著又有一縷,然後是第三縷第四縷。
很快,白霧變成濃煙。
他放下茶杯,站在窗前專注地看。
一場熊熊燃燒的大火在他眼前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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