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安能感受到他紛亂的心緒真的在一點點平靜下來。
沈鳶輕輕地的聲音從他耳側傳來。
“哭完了洗把臉。”
顧塵安感覺他更崩潰了,可他卻沒有更多的眼淚能流出來。
他是如此貪戀沈鳶的懷抱。
一個能一把火燒死船上那麼多人的惡魔,怎麼能又柔聲細語地關心他呢?
寶珠懷裡抱著阿啟用過的小毯子,哼著歌一步步靠近棲雲苑。
她心情很好,是因為今晚在沒有太太的幫助下,她竟然獨立完成了對阿啟的哄睡工作。
真是太棒了!
她希望阿啟可以多多依賴她,這樣太太就能減輕些壓力。
她才走進院門,第一眼就看到月光下那兩個相疊的身影。
一個被煙燻得狼狽不堪的道袍少年,一個穿著家常衣裳的女子。
女子正展臂抱著少年,姿態從容,像一道安靜的被月光浸潤的堤岸。
寶珠的腳步頓住了,因為那個女子的身影她再熟悉不過……
她站在門口,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手裡的毯子滑落一角呆呆垂在地上。
寶珠忘了彎腰去撿,就那麼站在那裡,像被按下來暫停鍵。
院子裡只有風吹過花草葉片時發出的細碎聲響,和少年已經變得極輕的正在慢慢平息下去的抽泣聲。
寶珠合不攏嘴。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顧塵安這廝裝可憐勾引太太?!
風穿過院子,吹動沈鳶的衣襬,顧塵安站在她懷裡,像終於找到了一塊可以靠岸的淺灘。
月光落在院牆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了交疊在一起。
安安靜靜的,像一幅剛剛落筆的畫,墨色均勻又美麗。
如果沒有第三人在場,這無疑是一幅非常美好的圖景。
可寶珠在場,以及她臉上的表情又是那般……
寶珠的一聲“太太”沒有喊出聲來,但她的口型張得很大。
月光把她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像一隻被驚到的小動物,就那麼僵在院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鳶很快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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