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開口,轉身走出了院子。
寶珠站在原地,看看顧塵安擦肩而過的身影變成背影,又看看沈鳶。
一張小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她張了張嘴,沒貿然開口,而是低頭收好方才掉在地上的小毯子,又拍了拍上面沾的灰。
沈鳶哪能看不出她一肚子話想說,只能笑道:“想問什麼就問吧。”
寶珠得了許可,終於忍不住問出那句憋了半天的話:“太太,昨晚那艘大船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鳶從廊下的花臺邊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月光把桌面的紋理照得很清楚,又像水流般流淌在上面。
“其實就只是一場拍賣會,只是有些交易見不得人,我用別的身份漏了面見了些人,賣出去想賣的東西,最後……”
她笑了笑,彷彿在說一件跟她沒什麼關係的事情,“讓一些人下定決心,放了把火。”
寶珠聽得雲裡霧裡,沈鳶只好把她沒明白的地方都跟她細細講了。
寶珠聽得暈乎乎,但總算腦子裡沒那麼多問題了,她興奮地在她對面坐下,眼睛亮晶晶的:“那傅先生呢?他去了沒有?”
沈鳶看了她一眼:“去了。”
寶珠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些:“那他是以什麼身份去的?他跟太太說話了嗎?”
沈鳶勾動唇角:“買家。”
“買家?”寶珠的眉毛動了一下,“那他買了您的東西沒有?”
“買了,但他不能真的買到。”沈鳶解釋說:“他跟林督軍搶最後一件拍品,搶到一半緊要關頭才收手不搶。”
寶珠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她畢竟從沒接觸過拍賣會,但她還是比較敏銳地察覺到了,“傅先生是故意的?”
“沒錯,幫助我抬價,目的就是讓林督軍以更高昂的價格拍下東西。”沈鳶看了她片刻,很是欣慰:“我的寶珠也學會看這種事了,不錯。”
“跟著太太看多了。”寶珠不好意思道,“才學會這麼一點點。”
沈鳶端起石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透的茶,“很有進步,明天獎勵你。”
沈鳶嘴裡的獎勵從來都不是虛的,寶珠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想了一會兒她鼓起勇氣道:“其實我可以不要獎勵的……”
“哦?”沈鳶有幾分訝異地挑眉,“你有別的主意?”
“就是……”寶珠彷彿很不好意思開口似的:“再有下次,您能不能帶我一起去?”
沈鳶端著茶杯沒有喝。
“我可以給您當幫手!”寶珠自告奮勇道:“您不在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府裡,總覺得該做點什麼,可是又感覺……無從做起。下次您出門帶上我,我感覺我一定可以發揮作用的!”
沈鳶看著她,神情很是柔和:“看來我出門的這兩天,你有偷偷練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