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多大,就說自己是大個人了。”沈鳶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你是傻孩子。”
寶珠在她懷裡悶了一會兒,終於止住了眼淚,抬起頭來看著她。
她的眼睛紅通通的,鼻尖也是紅的,整張臉帶著一股哭完之後的稚氣,問出來的話也帶著一股剛剛抽噎完的含糊:“太太,所以我到底是怎麼了?真是害怕嗎?”
“應該是的,你只是太害怕我會離開你了。”沈鳶低頭看著她,“可我不會的。”
寶珠愣了愣,然後她低下頭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聲音還有點啞:“太太以後不要突然說那樣的話了。”
“哪樣的話?”
“就是……你突然說你不回去的時候。”寶珠說,“我當時站在後面,聽到那句話,腦袋裡嗡的一聲,好半天都沒緩過來。”
沈鳶看著她,無奈地用手點她的額頭:“那你覺得,我是該回去還是不回去?”
寶珠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她想了想,聲音還帶著鼻音:“我當然不想讓太太再回去了,那裡的人對您不好,少帥拎不清,林夫人說話難聽,老太太也很討厭,不過老太太死了……但還是不要回去得好。”
她掰著手指頭數了一圈,抬頭看著沈鳶,“可是太太說不回去了,我心裡又慌,我也說不清楚,就是覺得您那句話說完之後,我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忽然空了一塊。”
沈鳶沉默了一會兒,伸手碰了碰寶珠的額頭:“你要慢慢習慣了寶珠。”
寶珠的聲音嗡嗡的,“習慣什麼?”
“習慣我不再做陸家的少帥夫人了,習慣我不再是你的太太。”沈鳶收回手。
寶珠看著她,眼裡含著淚,慢慢地點了一下頭。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沾的眼淚,又抬頭看了看沈鳶前襟上那些還沒幹透的水漬,窘迫道:“太太這件衣裳明天得讓人送去洗了。”
沈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前襟,語氣平平的:“誰弄溼的誰洗。”
寶珠低著頭,臉紅紅的:“我洗。”
沈鳶看著她那副樣子沒有再逗她,轉身走到衣櫃前伸手推開櫃門,裡面整整齊齊掛著幾件長衫和旗袍,顏色深淺不一,沒有一絲褶皺。
她開口轉移寶珠的注意力:“明天我們就去附近好好逛一圈,本部雖然偏遠,但也挺多好玩的。”
寶珠抬頭看著她,眼睛裡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水光,但她用力點了點頭:“好。”
沈鳶站的位置正好在那盞檯燈的光暈邊緣,半邊臉被暖黃色的光映著,顯得很是溫柔。
她看著寶珠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著的嘴唇,伸出手再次輕輕把她拉進懷裡。
寶珠吸了吸鼻子,眼睛還紅著,聲音悶啞:“衣服,我……我會給太太洗的。”
沈鳶看她笑了一聲:“你哭了這麼一場有力氣洗衣服?”
寶珠見狀跟著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