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一頁書翻到了最後一頁,合上的聲響落在紙面上,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尾音。
暢快!
已經很久沒有人喝酒的樣子會讓他覺得暢快了!
“痛快啊!”
沈鳶笑了笑,擦去嘴邊的殘酒。
感受到霸天虎眼裡的欣賞之意,沈鳶忽然覺得有些替文霜不值。
但理智是另外一回事。
“霸天虎大哥,”她的聲音不高不低,“我說的合作不是替吉祥商會跑腿談貨。”她頓了頓,正色道:“跟痛快人交往要做痛快事,所以我也不隱瞞來意了。”
“主觀隱瞞了身份,我很抱歉,但我想著透過這種方式瞭解您比較方便。”
沈鳶冷靜開口,“我並不是什麼助理,我是吉祥商會的當家人,這樁合作,由我來跟你談。”
文霜聞言,首先不是震驚,而是莫名鬆了口氣,她把手裡那捲紙慢慢放回了桌面。
廳堂裡安靜了一瞬。
空氣像被什麼東西在某個看不見的位置擰了一下。
霸天虎端碗的動作頓住。
他看了沈鳶一眼,又看了白陽一眼,再轉回沈鳶,大概是在等白陽開口否認,但白陽沒有接話。
白陽從桌前站起來,退後了一步,站在沈鳶身後半步的位置,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霸天虎的方向,意思顯而易見。
霸天虎靠回椅背,那隻沒有睜全的左眼微微眯起來,彷彿正在重新掂量面前這個人的分量:“好一個李代桃僵!吉祥商會的當家人,果然不一般,你說,我聽著。”
霸天虎手裡那碗酒還端著,他低頭看了一眼碗沿,又抬起來:“慢著!那你剛才那些話是……”
“剛才我假裝只是助理,是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就用另一種態度對待我。”沈鳶的語氣沒有變化,“現在我已經瞭解了霸天虎大哥的真實個性,自然就不用了?”
霸天虎把酒碗放下靠回椅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好似在重新稱量那份擺在桌面上的東西的重量。
文霜站在桌邊,臉上重新掛上自如的笑意。
她看著沈鳶,“吉祥商會的大當家一直不露面,外面傳什麼的都有,有人說你是個深居簡出的讀書人,也有人說你年紀很大了,我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年輕人。”
她的語氣不高,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她正在重新拼合的事實,“而且還是個女人。”
沈鳶抬起頭看文霜:“沒想到是個女人,還是沒想到是個年輕人?”
“都沒想到。”文霜的語氣很平穩,“吉祥商會這些年鋪的路子不是靠運氣走出來的,能在江左流域站住腳的商會,沒有一個當家的手裡沒有幾張底牌,而你……”
“你看起來不像是手裡只有一張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