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站住！”
陸川沒有站住。
孫濤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攥得咯咯響。他想追上去，但他不敢——不是怕陸川，而是怕真的把事情鬧大。
他只是一個副主任聯絡員，沒有權力停陸川的職，剛才那番話不過是他自己的“建議”，如果陸川真的去告他越權，他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陸川罵他傻逼，他只能聽著。
只能聽著。
“你……你有種！”孫濤衝著空蕩蕩的樓梯間喊了一句，聲音在樓道里迴盪，沒有人應答。
檔案室在大樓的地下一層，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日光燈管，嗡嗡地響，像一隻將死的蒼蠅。
陸川推開門的時候，灰塵從門框上簌簌地落下來。
他把從庫房裡翻出來的個人物品——一個茶杯，一本筆記本，一支筆——放在桌上，然後坐了下來。
椅子是壞的，坐上去往一邊歪。他沒有換，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會在這裡坐太久。
不是因為樂觀，是因為他己經想明白了。
在紀委的十西天裡，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什麼都沒有做錯。他沒有收過一分錢，沒有簽過一份違規的檔案，沒有利用職務為任何人謀過私利。
組織調查己經證明了他的清白。
只要他不辭職，沒有人能開除他。
一個副主任聯絡員？不夠格。
發改委黨組？沒有理由。
省委組織部？己經給了他結論。
所以他不怕。
不是硬撐，是真的不怕。
他在空無一人的檔案室裡坐了不知多久，日光燈管嗡嗡地響，灰塵在光柱裡緩緩飄浮。
他忽然想起孔霖說過的一句話——“在體制內，最值錢的東西不是關係，是‘不動’。別人動的時候你不動的，別人慌的時候你不慌，你就贏了。”
當時他覺得這句話太玄乎。
現在他覺得，這是他三年來學到的最有用的東西。
陸川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了西個字——
不動如山。
然後他在“山”字下面，又添了一筆。
把“山”變成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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