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靈往前走了半步，離他更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
“那你吻我一下。”她說，“就一下。吻完我要是覺得你沒騙我，我就不纏著你。”
陸川看著她，一動不動。
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拿起沙發上的外套。
“你喝多了。”他說，“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轉身往門口走去，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鍾靈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這就走了？不後悔？”
陸川拉開門的瞬間，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晚安。”
門關上了。
走廊裡很安靜。陸川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離開。
他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點上。
煙霧在昏暗的走廊燈光裡散開，他眯著眼睛，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鍾靈不對勁。
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一個在省政府工作了幾年的人，不會住在一個沒有生活痕跡的房子裡。那些嶄新的傢俱、乾淨的廚房、沒撕塑膠膜的沙發——不像是住了很久的地方，更像是……為了某種目的臨時準備的一個據點。
其次，他不相信鍾靈會對他一見鍾情。
不是因為他不自信，是因為他足夠清醒。
一個長成鍾靈這樣的女人，身邊不可能缺男人追。她不需要對一個認識不到二十西小時的、從紀委出來的、被邊緣化的前秘書投懷送抱。
除非——她另有所圖。
所以陸川拒絕了。
不是因為他有多正人君子，是因為他不敢。
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這種局勢下，任何一個主動貼上來的女人，都可能是別人安插的棋子。
接受了，就等於把把柄遞到了對方手裡。
他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蒂掐滅在垃圾桶上的沙盤裡。
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看到那扇門又開了。
鍾靈從裡面走出來。
她的步伐穩健，眼神清明，沒有一絲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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