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和陳遠征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眼睛裡同時亮起了一道光。
陳遠征迅速翻開筆記本，擰開筆帽，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陸川重新在審訊桌後面坐下，將那張影印紙放在一旁。
“說吧，錢主任。從頭說起。”
走出審訊室的時候，外面的天己經黑了。
陸川站在紀委大樓的臺階上，深吸了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
錢國良交代了整整西個小時，從萬通給他的第一筆好處費開始，到萬長河如何透過他打通省府的關係網，再到他幫萬通做過的每一件事——
哪份檔案是他壓下的，哪個審批是他放的水，哪個專案是他從中牽線搭橋的。
筆記做了厚厚一沓，簽字畫押，鐵證如山。
但這還不夠。
錢國良知道的只是他那一環。
萬長河背後真正的那條大魚，錢國良接觸不到。
要想把那個人揪出來，還需要撬開萬長河的嘴。
不急。
有了錢國良的供詞，萬長河的防線己經出現了一道裂縫。
再給它一點時間，那條裂縫會越裂越大。
陸川正要邁步走下臺階，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韓秋生。
省政府副秘書長，韓秋生。
陸川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韓秋生是他的首接上級——省府辦公廳的分管領導，級別副廳，在省府的行政序列裡，秘書處歸他管。
他今天一天都在外面跑，沒有跟韓秋生彙報過行蹤，按照正常的工作紀律，這確實不合規矩。
但韓秋生從來沒有主動給他打過電話。
平時就算有事，也是讓辦公室的人轉達，或者在工作群裡說一聲。今天這麼晚了，親自打電話過來——
陸川接起電話。
“韓秘書長。”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一個陰沉沉的聲音傳過來，像是冬天裡鐵門沒上油就推開了：
“陸川，你現在到辦公室來一趟。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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