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靠在床頭,閉上眼睛,意識開始慢慢變得模糊。
然後就聽見門被推開了。
不是敲門進來的——是首接推開的。力道不大,但那種不用敲門的理所當然,帶著一種只有特定的人才會有的姿態。
陸川睜開眼,看到白薇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和一個塑膠袋。
她的目光落在陸川纏著紗布的左臂上,眉頭擰了起來。
“你是真不要命了?”
白薇的聲音不高,但那種壓抑著的怒氣像一根繃緊的弦,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她走進來,把保溫桶和塑膠袋重重地放在床頭櫃上,轉過身來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是心疼還是生氣的複雜情緒。
陸川心虛地移開目光:“你怎麼又知道了?”
“省廳那邊,我自然有關係。”白薇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
“對方說你又受傷了,說你在抓捕現場跟不要命似的往刀口上撞。陸川,你才捱了一磚頭,今天就又挨一刀,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命不值錢?”
“是意外——”陸川試圖解釋。
“什麼意外?”白薇一步不讓,“你主動從藏身處衝出去的,沒有任何人讓你衝。你撲過去的時候,薛彪手裡拿著刀。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練過金鐘罩鐵布衫?”
陸川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從反駁。他看著白薇那張因為生氣而微微泛紅的臉,看著她眼裡那種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心疼,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愧疚,不是心虛,而是一種被人在乎的、踏實的溫暖。
“你說話啊。”白薇瞪著他。
“你說得對,”陸川老老實實地認了,“是我衝動了。下次注意。”
“還有下次?”
“沒有了。”陸川趕緊搖頭,動作太急扯到了傷口,疼得齜了齜牙。
白薇看著他這副模樣,緊繃的表情終於鬆動了一絲。她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來,開啟保溫桶,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飄了出來。
“昨天燉的沒喝完,今天又燉了一鍋。喝吧。”她的聲音軟了下來,舀了一勺湯遞到他嘴邊,“以後做什麼事之前,先想想自己的命,何況,你若真出事了,我……我怎麼辦!”
陸川喝下那口湯,胃裡暖融融的。他看著白薇認真吹湯的側臉,心裡那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白薇。”
“嗯?”
“謝謝你。”
白薇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來:“謝什麼謝,喝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