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別讓鍾部長等。”黃建國小聲提醒。
陸川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翻湧的念頭壓下去,跟著黃建國走到了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門口。
門牌上寫著:部長辦公室。
黃建國整了整自己的衣領,抬手敲了三下門,聲音恭敬而利落:“鍾部長,陸川同志到了。”
門裡傳來一個低沉而平穩的聲音:“進來。”
黃建國推開門,側身讓陸川進去,自己退後一步,在門外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很大,但陳設極為簡潔。
一張深色的實木辦公桌,兩排書架,一套會客用的皮質沙發,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公道正派”西個字——這是組織部門的職業信條。
窗簾半拉著,午後的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幾何光帶。
鍾援朝坐在辦公桌後面。
他大約五十五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兩鬢微微花白,但精神極好。國字臉,濃眉,眼睛不大但極為銳利,看你的時候像是能把你的裡裡外外都看透。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款式老派但質地考究,透著一種不顯山露水的威嚴。
他沒有說話。
陸川站在辦公桌前兩步的位置,保持著標準的立正姿態,也沒有說話。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幾秒。
鍾援朝就這麼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審視的、玩味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尚未定性的東西。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不緊不慢,和牆上掛鐘的秒針剛好錯開。
陸川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但表情沒有變。他在發改委工作過三年,知道面對高級別領導時最忌諱兩件事——慌亂和諂媚。
你可以緊張,但不能被人看出來。
終於,鍾援朝笑了。
笑意很淡,從嘴角蔓延到眼角的皺紋裡,把那副威嚴的面孔化開了幾分。
“不錯。”他說,聲音低沉但清晰,“比照片上看著精神。坐吧。”
陸川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坐姿端正,沒有靠椅背。左臂的傷口在坐下的時候扯了一下,他不動聲色地忍住了。
“肩膀和胳膊,還疼不疼?”鍾援朝問。
陸川愣了一下。
鍾援朝知道他受傷的事。不止知道,還清楚他傷的是肩膀和胳膊——昨天是肩膀,今天是胳膊。
“不疼了,謝謝鍾部長關心。”陸川壓下心中的驚訝,語氣平穩地回答。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安全。”鍾援朝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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