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陸川顧不上理會這些目光,徑首走向林漢生的辦公室。
敲門。
“進來。”
林漢生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批閱檔案。看到陸川進來,他放下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怎麼沒有住院?”他的目光落在陸川的左臂上,“為什麼又跑回來?”
陸川有些心虛地站在那裡:“省長,傷口不深,縫了幾針,不影響工作。”
林漢生看了他兩秒,那種目光像是在看一個不聽話的下屬,又像是在看一個讓自己頭疼的晚輩。最終他嘆了口氣,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省廳的劉廳長剛給我打了電話,說你今天在抓捕現場表現突出,處置果斷,第一個衝進去制服了嫌疑人。”林漢生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劉廳長誇你膽大心細,說你要是願意,隨時歡迎你調去公安系統。”
這大概是林漢生最近聽到的最好的訊息了。
陸川知道,林漢生當初力排眾議把自己調過來,承受了不小的壓力。自己在省府的每一個表現,都是在給林漢生長臉,證明他的眼光沒有錯。
但現在他要說的,會把這一切好氣氛全部打碎。
“省長,我有一個不好的訊息要向您彙報。”陸川的聲音沉下來。
林漢生嘴角的笑意緩緩收起,看著他:“說。”
“薛彪死了。死在了省公安廳的走廊裡。撞牆自殺。”
林漢生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事情經過呢?”林漢生的聲音壓得極低,裡面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意味。
陸川把趙國棟彙報的情況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薛彪提出條件、省廳答應保護他女兒、再次提審時撞牆而死。
林漢生聽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節奏比平時慢了一倍。熟悉林漢生的人都知道,他的手指敲得越慢,說明他心裡的怒火壓得越深。
“在省公安廳,”林漢生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一個剛被抓回來、決定全部交代的關鍵嫌疑人,撞牆自殺了。江南省的公安廳,什麼時候成了篩子了?”
陸川沒有說話。
“這件事,省廳那邊怎麼說?”
“正在開緊急會議。廳長親自坐鎮。”
“緊急會議?”林漢生冷笑了一聲,那聲冷笑裡沒有一絲笑意,“人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開個緊急會議就能交代過去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停止了敲擊。
“薛彪一死,萬通案最關鍵的突破口就斷了。他在萬通分管的是灰色地帶,萬長河背後的那些交易、那些關係網,很多隻有他知道。他死了,萬長河和錢國良就更不會開口了。”
陸川抬起頭:“省長,我倒是覺得,薛彪的死,未必是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