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紀委工作人員走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在韓秋生身後。
韓秋生緩緩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像是還想帶什麼東西,但陳遠征伸手按住了公文包:
“東西我們會幫你收拾。”
韓秋生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後緩緩鬆開了。
他被兩名工作人員押著走向門口。
經過陸川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過頭看著陸川,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恨?是悔?是不甘?還是某種蒼涼的認命?
“栽在你手裡,”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我認了。”
陸川看著他,沒有回應。
韓秋生被帶走了。
走廊裡響起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由近及遠,漸次消失在樓梯口。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陸川站在韓秋生的辦公桌前,看著桌上那杯被拍桌子的力道震出了半杯的水,和滾落在桌腳的那支筆。
檯燈還亮著,光暈照亮了韓秋生批閱了一半的檔案——是一份關於省府機關紀律作風建設的通知,標題下面寫著“呈韓秘書長閱示”。
諷刺。
陳遠征走進來,安排兩個工作人員開始封存韓秋生的檔案、電腦和物品。
他走到陸川身邊,順著陸川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份沒批完的檔案,搖了搖頭。
“韓秋生這根線,我們盯了很久了,但一首沒有確鑿的證據。如果不是錢國良今天下午的供詞裡提到了他和韓秋生的幾筆往來,我們的雙規程式不會這麼快批下來。”
他頓了頓,看著陸川:“你今天挨那頓罵,是在幫我們爭取時間?”
陸川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韓秘書長平時不罵人,今天突然發這麼大火,肯定不是因為我沒彙報那麼簡單。他自己慌了,自己跳出來了。他要是今天不找我,明天我還真不一定能想起他來。”
陳遠征看著他,目光裡的複雜又多了幾分:“你這個腦子的彎,繞得比我還多。”
說話間,一個紀委工作人員拿著一沓房產資料走了進來,遞給陳遠征。
陳遠征翻了一遍,眉頭擰了起來。
“怎麼了?”陸川問。
“韓秋生的房產。”陳遠征把資料攤在桌面上,“他和妻子名下只有一套房,政府家屬院的老房子,九十年代的,面積不到一百平米。其他幾處——”
他指著資料上的幾個地址:“都掛在遠房親戚名下。東湖公館一套,江濱花園一套,西湖區一套,還有兩處商鋪。這些人跟韓秋生的關係,有的隔了好幾層,有的甚至不是首系親屬。他在這方面做得很精細,光靠查首系親屬,根本查不到這些。”
“這些房子的情況都摸清楚了?”
“大部分都摸清了。只有幾處還沒來得及去實地檢視。”陳遠征用手指點著資料上的幾個地址,指尖在第一個地址上停了停,
“這個——城南老小區,年代最久,戶主是他表姐的丈夫的外甥,遠得不能再遠的遠親。但據我們之前摸排的情況,韓秋生的妻子偶爾會去這個小區,有時候帶一些清潔工具,有時候空著手,待上一兩個小時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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