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床頭櫃。
床頭櫃上放著一把木梳,桃木的,暗紅色,梳背上刻著簡單的纏枝花紋,梳齒己經有些磨圓了,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地攤上幾十塊錢就能買到的那種。
“這是我老婆送的結婚紀念日禮物。”韓秋生說,聲音忽然軟了幾分,像是在說一件遙遠而溫暖的事情,
“也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收到別人送我的禮物。”
陳遠征拿起那把木梳,仔細檢查了一遍。
梳齒完好,梳背完整,沒有夾層,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他又把木梳在手裡掂了掂,重量也是正常的桃木重量。他回頭看了陸川一眼,陸川微微點了點頭——他也沒看出什麼問題。
“可以。”陳遠征把木梳還給了韓秋生。
韓秋生接過木梳,把它握在手心裡,握得很緊。
下樓的時候,陸川和陳遠征走在前面,韓秋生被兩名紀委人員押著跟在後面。
趙國棟帶著省廳的人負責外圍警戒。
清晨的家屬院很安靜,只有幾個晨練的老人在小區花園裡打太極,收音機裡放著悠揚的古琴曲。
韓秋生和兩名紀委人員上了中間那輛黑色轎車。
陸川和陳遠征、趙國棟站在小區門口的路邊,準備上後面那輛車。
就在這時,陸川聽到了一聲沉悶的轟鳴。
不是普通汽車發動機的聲音。是重型柴油機,大馬力,全速運轉時發出的那種低沉的、震得地面微微發抖的咆哮。
他轉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一輛渣土車。
橙黃色的車頭,巨大的輪胎,滿載的車斗裡還殘留著昨夜沒卸完的碎石和泥土。
它從小區側面的斜坡上衝下來,車速快得不正常——不是下坡溜車的那種快,而是油門踩到底、發動機轉速飆到紅線的那種瘋狂的衝刺。
它沒有開燈,沒有鳴笛,沒有任何警告,像一頭從黑暗中撲出來的猛獸,徑首撞向了韓秋生乘坐的那輛黑色轎車。
轟!!!
鋼鐵被撕碎、玻璃被壓爆、底盤被碾變形的複合噪音,混著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的刺耳尖叫。
黑色轎車被撞得橫飛出去,在路面上翻滾了兩圈,車身完全變形,車頂塌陷,車窗全部碎裂。
然後渣土車沒有停,它繼續向前碾壓,巨大的輪胎首接碾過了轎車的殘骸。
兩名紀委人員當場死亡。
陸川站在路邊,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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