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走出江南公館的大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江水的微涼和街道上燒烤攤飄來的煙火氣。
他在臺階上站了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包間裡那股混合著茅臺和香水的氣味從肺裡置換出去。
剛才在包間裡,每一分鐘他都像是在走鋼絲。
何耀華的笑容、何瑞陽的眼色、那兩個旗袍女人恰到好處的殷勤——所有的細節都在他腦子裡反覆回放。
他拒絕了五十萬現金,拒絕了兩個美人,臨走的時候還不輕不重地甩了一個歷史典故,把何耀華的臉打得啪啪響。
這些他都不後悔。但他也知道,對方不會就此罷休。
他站在路燈下,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西周。
江濱路上車流如織,對面是一排梧桐樹,路燈的光被枝葉篩成碎片,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他看了一圈,沒有發現趙國棟和那幾個心腹的身影。
他甚至特意多看了幾眼對面那幾輛停在樹下的車——一輛銀灰色的SUV,一輛黑色的轎車,一輛白色的麵包車——都安靜地停在那裡,沒有任何異常。
他收回目光,心裡暗暗讚歎了一聲。
不愧是老警察,藏得嚴嚴實實,他都找不到任何破綻。
趙國棟說在江南公館外圍布控,果然布得滴水不漏——你看不到他們,但他們一定在某個角落裡盯著你。這種被保護的安全感讓他的心跳平穩了幾分。
他走到路邊,準備攔一輛計程車回家。
手機握在手裡,螢幕亮著,隨時可以撥出趙國棟的號碼。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急剎聲從身後傳來。
陸川猛地轉頭。
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從梧桐樹的陰影裡衝出來,車速極快,剎車片發出尖銳的嘶鳴。
車門在車子還沒完全停穩的時候就被拉開了,滑軌的金屬摩擦聲又尖又利。
兩個男人從車裡跳下來,動作快到幾乎看不清——第一個人手裡握著一根棒球棍,第二個人伸手抓向陸川的衣領。
陸川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判斷:
跑!!!
但他的身體沒有跟上大腦的速度。
他剛轉過身,那根棒球棍己經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悶響,像一袋水泥從高處落在硬地面上。
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從後背蔓延到全身,骨頭像是被震裂了一樣,疼痛以脊柱為中心向西周炸開。
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倒。
手機從手裡飛出去,在人行道上彈了兩下,螢幕碎成了蛛網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