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看著他,沒有接話。
這個人的笑容太標準了,標準到像是一張從商場櫥窗裡摘下來的塑膠面具。
他嘴裡說著誤會,但能在深夜精準地帶人堵到他。
“我是黑山煤礦的總經理,周德彪。”西裝男雙手遞上一張名片,姿態擺得極低,但眼睛裡始終閃爍著一絲銳利的光,
“陸秘書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們也好安排接待嘛!您看看這大晚上的,路上又不安全——要不這樣,我做東,請陸秘書吃頓便飯,也當是給今天這個誤會賠罪。”
他一邊說一邊對身後的壯漢們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壯漢心領神會,二話不說揚起巴掌就往自己臉上招呼,噼裡啪啦地扇了起來,打得又脆又狠,沒有一個人敢留餘地。
刀疤漢扇得最用力,幾巴掌下去嘴角己經滲出了血絲。
陸川看了看那群自扇耳光的打手,又看了看周德彪那張笑容滿面的臉,心裡湧上一股寒意。
能讓手下對自己也這麼狠的人,絕不是一個普通的煤礦經理。
黑山煤礦的總經理能在深夜帶著一群打手圍堵一個省裡來的幹部,還能若無其事地笑著請他吃飯——這份底氣,不是一個小小的經理能有的。
他知道這頓飯不能不吃。
身份己經暴露了,硬走反而不安全,不如大大方方地走進他們的地盤。
趙總隊己經鎖定了他的位置,林漢生那邊他也發了資訊,自己只要保持清醒,處處防備,就不怕他們搞出什麼花樣。
“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陸川收起手機,語氣平淡,“周總盛情,那就叨擾了。”
周德彪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殷勤地在前面引路,親自為陸川拉開車門。
陸川彎腰鑽進車子後排,在關上車門的瞬間,他看到刀疤漢捂著自己紅腫的臉,用一種陰冷而畏懼的目光從車窗外盯著他。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入夜色之中。
等車尾燈完全消失之後,路邊一間廢棄農舍的陰影裡,兩個穿著普通農民衣服的男人悄無聲息地從矮牆後面走了出來。
他們看起來和當地種地的莊稼人毫無區別,曬得黝黑的皮膚、沾著泥土的解放鞋、肩上扛著的鋤頭——
但他們的目光卻銳利得像刀鋒,那是隻有在特殊部門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才有的眼神。
“黑山煤礦總經理親自來接人,這小子反應倒是快。”
其中一個人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林省長,陸秘書剛才被六七個壯漢圍了,但他反應很快,提前給趙總隊打了電話,對方投鼠忌器沒敢動手。現在人被黑山煤礦總經理周德彪接走了,說是請吃飯。我們會繼續暗中跟隨,全程保護。”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林漢生的聲音緩緩傳來,沉冷而堅決:
“跟緊了。不管發生什麼情況,務必保證陸川的安全。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