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覺朗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滑動。文啟山抬起視線,目光落在文覺淺臉上。
這個一向被他視作輔助性角色的beta兒子,今天展示出的強勢讓他意外。
文啟山清了清嗓子:“那你的意思?”
“只接受神經監測儀本身的生產投資。全息適配的研發先不動,等神經監測儀經受住市場檢驗呢、文遠的財務健康了,再考慮找戰略投資方談全息領域的合作。”
文啟山:“這樣是不是太過於保守了?”
文覺淺將報告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是一張醫療器械行業同類企業的發展路線對比圖,“等文遠自己的產品成熟了再進入,晚一兩年不會失去市場。比起冒著產權陷阱和被排出的風險,在文遠醫療情況穩定,有優質產品後後續再選擇與全息領域的技術合作方直接成立合資公司,以成熟產品的技術入股,還能在合作中獲得更大優勢。”
文覺朗眉心擰在一起:“可是全息市場擴張太快,等神經監測儀經過市場檢驗,別人早就已經佔領市場份額了。”
文覺淺看著他,強調:“全息艙神經安全模組至今沒有一家透過聯邦醫療局的認證,不存在佔領市場這個前提。”
他考慮到父親和兄長可能仍不甘心,甚至擔心他們陽奉陰違,私下與瑞嘉達成更深入的協議。
語氣刻意放得柔軟了一些說道:“爸,還有一點,即便瑞嘉資本在後續談判中,以增加投資額為誘餌,要求提高對文遠的持股比例,或者變相增加控制權,也絕不能同意。文遠醫療的決策權必須牢牢掌握在文遠自己手裡,這也是為了文遠好。”
文啟山眼神中帶著覆雜,他原本因文覺淺強硬拒絕聯合實驗室而升起的的懷疑,到底還是被文覺淺這句要掌握文遠自主權的提議衝散了。
至少,這個兒子心裡,還是裝著家人的。
文覺淺並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見他沉默,又補充道:“如果資金實在有缺口,我會去找溫衍序談,讓他以個人名義,對文遠醫療進行一筆額外的投資。”
他話音落下,茶室裡又是一靜。
文啟山深深地看著文覺淺,他知道文覺淺因為文家的事,去向溫衍序開口求助,意味著文覺淺需要在溫衍序面前放低姿態,甚至讓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不平等。
這對文覺淺在溫家的處境並無益處。
文啟山內心也曾掙扎過,但是對文遠來說,除了向溫衍序求助,也沒有別的途徑可以獲取資金了。
文啟山最終點了點頭:“那就先按你說的,只拿生產投資。聯合實驗室的事,暫緩。”
文覺淺垂下眼,端起水杯擋住唇邊一閃而過的覆雜表情。他知道這個決定會讓文遠錯過一次暴富的幻象,卻可以躲過一次滅頂之災。
他寧可讓父親和哥哥現在失望,也不想在某一天看到文遠醫療走向破產清算,哥哥落海身亡的結局。
回去的路上,文覺淺一直在思索,實驗室的資金到底是怎麼轉移的,又是誰拿到的那筆資金。
聯合實驗室資金漏洞的調查結果是文覺朗轉移的研發資金,然而在文覺朗死亡後,調查部門也沒有找到那筆資金的流向。
並且,聯合實驗室的資金漏洞大得驚人,但是作為主要投資方的瑞嘉資本對於投資物件一直有著嚴密的審計監控體系,如此巨大的資金漏洞絕非一朝一夕形成,瑞嘉的審計不可能毫無察覺。
除非他們默許了這些漏洞的存在,甚至主動參與了其中。
更讓文覺淺脊背發涼的是另一個細節。
後期靈境紀元因浮生界事故陷入負面輿論、股價開始波動時,也是瑞嘉資本率先進行大規模拋售,那次拋售直接觸發了市場恐慌和連鎖崩盤,成為壓垮靈境紀元的開端。
即使在他所知道的未來中,那時文覺淺已與溫衍序關係破裂,溫家不會再顧及他的情面,瑞嘉資本拋棄文學淺的靈境紀元似乎是理所當然。
但文覺淺瞭解溫衍序的為人,在任何一種關係狀態下溫衍序都不是落井下石之人,瑞嘉的拋售不可能是溫衍序授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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