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雙眸，密密麻麻。
梁逸塵的左手將橫刀在手中轉了一圈，刀刃從朝外轉為朝內。
右手的食指在天蓬尺的尺身上叩了一下，尺身上的符咒紋路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他赤金色的瞳孔從那些暗紅色的雙眸上收回來，落在米迦勒身上。
米迦勒也偏頭看著石門。祂的劍尖還指著坤輿印的方向，但劍尖上的白光己經明顯暗淡了下去。
這具身體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每一次呼氣都能聽見如同破風箱的喘息聲。
十三世己經撐不住了。
那具七十八歲的肉體站在河床中央，白色的法衣被血和泥漿浸透，勾勒出一具瘦骨嶙峋的輪廓。
他的雙手握著劍柄，指節白得像骨頭從皮膚下面戳出來。
每一次呼氣，喉嚨裡都傳出一聲破風箱被壓扁的嘶啞喘息。
但比他更先撐不住的是凱。
凱跪在河床中央，灰外套己經被泥水徹底浸透了。
他的雙手還在身前維持著那個掌心上託的姿勢，但掌心之間那團灰白色的光己經暗淡得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他的膝蓋陷在淤泥裡，臉頰上的青筋暴了起來，青色的血管從蒼白的皮膚下拱出，每一條都在劇烈地跳動。
遠處的戰場己經變成了屠宰場。
河灘上站著的黃巾力士只剩下三個了，他們的金甲碎片散落在河床上。
剩下的三個背靠背站成一個三角形，抵禦著從西面八方湧來的暗獸。
天使的數量同樣銳減，河灘上還在飛的天使不超過二十隻。
聖職者們的防線己經被暗獸撕開了，那些暗獸漫過廣場邊緣的石欄，然後找到了缺口。
聖職者們的包圍圈在暗獸的衝擊下出現了裂縫。
零星的暗獸從那裂縫中衝了出去，衝進了遠處諾丁山的巷子裡。
砰！
石門的第二聲巨響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
空洞的邊緣開始出現新的裂紋，裂紋沿著門面蔓延，連成一片。
米迦勒雙眸中的聖焰突然暗淡了一瞬，在那一暗一明之間，祂似乎聽見了什麼。
從神國來的，有人在跟祂說話。
聖劍終於放了下來。
“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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