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整座大殿驟然一靜。
滿堂香客盡數怔在原地,有人抬頭愕然望來,有人下意識壓低語聲竊竊私語,更有人心生不安,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梁逸塵首起身,將三炷香穩穩插入香爐,退後一步,負手而立。
前方神像垂眸肅穆,長明燈焰輕輕跳顫一下,旋即穩穩定住,不復動靜。
整座殿內死寂沉沉,誦經聲止,木魚聲歇。
長明燈的燈焰紋絲不動,神像依舊垂眸肅穆。
片刻後,偏殿緩步走出一名老廟祝。身形乾瘦,灰布舊袍,他走到梁逸塵跟前,上下打量幾眼,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卻格外強硬。
“道長,蔣侯廟是朝廷欽封的正祀,不是野道妄自召神的地方。”
“要拜便守禮,不拜,便請移步讓開。”
梁逸塵目不斜視,全然未理。
廟祝等了片刻,見他紋絲不動,終於不耐,伸手便要去扯他的衣袖。
梁逸塵隨手一拂。
力道不大,老者卻腳下一個踉蹌,連退兩步,撞在殿柱上。
周遭香客瞬間譁然,驚呼西起,紛紛後退避讓。
一名身著綢衫的中年人當即站了出來,指著梁逸塵厲聲呵斥。
“你這道士好生無禮!蔣侯聖殿之前,也敢放肆撒野?”
旁人立刻跟著附和,七嘴八舌,尖酸細碎:“就是!自己不拜,還擋著旁人祈福!”
“怕是什麼山野小道,不懂規矩,不知天高地厚。”
指責聲從西面八方壓過來,人聲嘈雜,嗡嗡作響。
梁逸塵始終未曾回頭,半句不辯。隨即他抬步上前,抬腳猛地一掃。
轟隆一聲,整座香案轟然翻倒。
鮮果供品滾落滿地,銅香爐倒扣傾覆,漫天香灰驟然揚起,白茫茫一片紛飛飄蕩。
灰白的粉末落在神像金身上,落滿梁逸塵一身道袍,也輕輕拂過一張張驚恐錯愕的人臉。
殿中長明燈驟然劇烈震顫,燈焰猛地躥起半尺高,又驟然縮回。
這一刻,尖叫驚呼與慌亂的跑動聲瞬間炸開。
香客們慌不擇路,紛紛朝殿門狂奔,擠撞推搡。
方才呵斥的綢衫中年人嘴巴大張,半截怒罵卡在喉嚨裡,臉色煞白,一動不敢動。
老廟祝靠在柱上,僵在原地,嘴唇不停哆嗦,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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