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道心魔可怖,皆以為心魔是血海深仇、生死離別、貪嗔痴狂。
可梁逸塵今日才徹底明白,真正磨碎道心的,從來都不是驚天動地的大災大難。
是無數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是當年懶得辯解的誤會,是彼時默默嚥下的委屈,是一笑置之的嘲諷,是隱忍承受的刁難。
他從前一首以為,事情過去了,便是真正放下。
如今方知,身可渡過往事,神難消舊痕,事可塵埃落定,心難除卻微瑕。
想通這一點,梁逸塵緊繃紛亂的心緒,瞬間徹底鬆弛下來。
他不再掙扎逃離幻境,也不再想著對錯分明。
既然是煉心,便不躲虛妄、不懼雜念、不執過往。
過往萬般細碎浮沉,今日盡數放下,一概清空。
念頭落下的瞬間,所有輪轉的幻境驟然碎裂。
劇烈動盪的元神瞬間安穩,積壓多年的心境塵垢一掃而空,再無一絲滯澀破綻。
眼前光影一晃,燥熱血腥的陰風再次撲面而來。
梁逸塵穩穩立在活大地獄之中,雙目清明澄澈。
這一關煉心,終讓他道心圓滿,通透無瑕。
梁逸塵當下面朝九幽虛空,端正躬身一禮,神色恭敬。
“多謝府君點化,助我勘破心關,圓滿道基。”
禮畢起身,梁逸塵再無半分留戀,抬步踏出活大地獄。
身後煉獄腥風盡數隔絕,前方幽冥雲海翻湧,天地格局陡然開闊。
鐵障千重盡數退散,雲海盡頭,一座恢弘宮殿巍然矗立。
殿宇層簷飛揚,黑瓦鎏邊,樑柱沉肅古樸,整座殿庭莊嚴肅穆。
正中高懸一塊墨金大匾,筆勢中正巍峨,刻著三個懾人古字。
玄冥宮。
梁逸塵望著那肅穆宮門,嘴角一咧。
“蔣子文,我來啦。”
……
幽冥雲階之上,一道白衣身影悄然立駐。
女子一襲素白長衣纖塵不染,雙肩各扛一柄古樸沉鐵雙鐧,鐧身土元煞氣流轉,腰間懸著一枚溫潤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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