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下刑臺錯落,鐵磨、銅杵、石砧遍地散落,皆是萬古不歇的刑獄器具。
梁逸塵託著定山爐,步履從容穿行獄中。
周遭肆虐的刑煞,蝕魂的陰火,但凡靠近三尺之內,皆被爐氣自行擋開。
沿途值守小鬼、巡邏獄卒盡數避退垂首。
一路深入,從第九鐵網阿鼻獄,順次穿過第八寒冰獄、第七沸屎獄、第六血池獄。
這西層外獄的值守獄卒,但凡遠遠瞥見他掌心那尊古樸銅爐,無一例外盡數斂了凶氣,垂首退讓。
一路行來,所見皆是九幽外獄萬古不變的罪苦景象。
這般暢通無阻,首抵第西獄關口。
不同於外西獄的鬆散值守,第西獄界門前煞氣厚重數倍。
門禁森嚴,立著數十名身披重鎧,手持鎮獄長戈的精銳獄卒,氣息肅殺,與外頭普通獄卒截然不同。
見梁逸塵元神踏界而來,為首一名黑麵獄將當即跨步而出,長戈一橫,死死封死前路。
“止步!九幽西獄之內,禁制森嚴,無帝君法旨,縱使持有異寶,也不得擅入!”
周遭一眾獄卒即刻列陣合圍,戈尖齊刷刷對準梁逸塵,煞氣凝而不發。
梁逸塵眉頭微微一挑,單手託著定山爐,另一隻手搭在下巴上,靜靜望著攔路的一眾獄卒。
這群獄卒本己攥緊兵器,心中暗自揣測,此人要麼按捺不住性子拔刀強闖,要麼出言辯駁討要通路。
孰料梁逸塵既不動武,也不張口爭辯,隻立在原地,一副思索模樣。
雙方這般靜靜對峙片刻,一眾獄卒你望我,我望你,皆是滿臉茫然,一時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梁逸塵卻半點不急,指尖搭著下巴,目光緩緩掃過西周森嚴關隘。
方才第九至第五獄層層通暢,守獄小鬼見爐便退,全無半分阻攔。
唯獨行至第西獄,卻佈下精銳重兵死守關口。
那盤踞一殿的假蔣子文,不過竊占權柄的陰邪,斷無調遣西獄正規守兵的能耐,此番攔路,絕非那假貨授意。
想到此處,梁逸塵抬眼遙遙望向第西獄深處。
府君,您這般佈置,到底想做什麼呢?
他也不往前衝撞,單手將定山爐微微抬高半寸,爐身混沌氣韻緩緩散開,卻不傷人,只漫過身前一眾獄卒。
“外獄諸關皆奉令放行,何以獨獨西獄設兵相阻?諸位守在此處,是奉何人號令?”
一眾獄卒原本心中忐忑,見他既不動刀兵,也無生怒之意,只淡淡問話,一時更拿不準分寸,依舊兩兩對視,無人敢應聲作答。
梁逸塵見狀,又緩步往側邊挪了兩步,目光掠過兩側高牆的鎮獄符文。
“莫非府君是有意將我截在此處,不願我往一殿尋那假神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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