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那絲探究很快被她壓下,轉而化作更深的決斷。
她逼近一步,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字字清晰:“哦?雜書?無意中瞄到就能說得這麼順溜?逸塵哥哥,你瞄的怕不是天書吧?”
她歪著頭:“……一個來歷不明,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的人,居然能流利地說出海那邊蠻夷的語言?”
“逸塵哥哥~你說,我哥聽了,會怎麼想?他們會不會覺得……你這離魂症好得有點太是時候了?”
梁逸塵此時大腦飛速運轉,但又在梁屏兒眼神的逼迫下,將自己腦中的一個又一個藉口逐一推翻。
看著他這副模樣,梁屏兒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見好就收,語氣稍稍放緩:“現在,能好好聊聊去西邊的事了嗎?就我們倆。”
梁逸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跌坐回床沿,雙手插進頭髮裡,聲音沙啞得厲害:“……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
梁屏兒平靜地看著他。
“就去西邊看看。你幫我,我替你保守秘密。很公平,不是嗎?”
梁逸塵苦著臉,抬起那隻依舊隱隱散發黑氣的右臂,“這煞骨反噬在即,我必須立刻閉關將其初步煉化!”
梁屏兒看著他手臂上那逸散的縷縷黑氣,又看看梁逸塵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知道他所言非虛。
她咬了咬唇,臉上閃過掙扎,最終重重一跺腳:“好!給你三天!這三天我替你守著!但三天之後,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出發!”
梁逸塵的臉皺成了苦瓜。
三天哪夠啊!
看著那張堅定的秀麗面龐,梁逸塵嘆了口氣,:“為什麼?”
“這莊中大事,不該是你一個女子可勞心的,更不該是你一個孩子該承擔的。你本應和其他閨閣女子一樣,賞花品茗,吟詩作畫。”
“賞花品茗?吟詩作畫?”
梁屏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極具嘲諷的弧度,但眼神卻瞬間冷了下去,甚至帶上了一絲被輕視的憤怒。
“梁逸塵,你看著我!”
她聲音不高,卻異常銳利。
“你看看這窗外!煞氣遮天,屍王橫行,莊外己是人間鬼域!你告訴我,哪家的閨閣女子還能安然賞花?哪家的筆墨能寫盡此刻兇險?”
她向前一步,逼視著梁逸塵,那股執拗不屈的勁頭徹底衝散了最後一絲少女的稚氣。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女子。我是梁屏兒,是梁家莊的女兒!我哥是校尉,護佑一方是他的責任!而我,身體裡流著梁家的血,守護這片生我養我的土地,便是我的責任!這與我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毫無干係!”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決絕。
“西邊的事,己非尋常災禍。那幕後黑手算計的是我,用的是聞所未聞的邪術!莊中規矩,遇此詭譎邪祟之事,當以雷霆手段優先清除源頭,而非層層上報、坐等議決,延誤戰機!我此刻前去,不是逞強,而是遵循梁家應對邪祟的祖訓——斬邪除根,絕不姑息!”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彷彿有火焰在眼底燃燒。
“告訴我哥?且不說時間來不來得及,你也知道莊內現在就像個篩子。那惡賊對古墓,對我梁家如此瞭解,你就敢保證莊子裡沒有他的耳朵?一旦訊息走漏,打草驚蛇,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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