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他的目光忽然死死釘在了兩人手中那串還在扭動的大魚上,聲音陡然拔高:“魚?!鮮魚?!這煞障蔽日的鬼地方,哪來的活魚?!還是這般肥碩!”
他猛地跨前一步,手下幾名團練也下意識地按住了刀柄,隱隱將兩人圍住。
李承眼中貪光大盛,臉上擠出幾分假笑,語氣卻強硬無比:“梁逸塵,你小子倒是有點狗屎運!”
“正好!京城來的陸炳陸大人麾下兒郎們日夜巡守,辛苦得很!這些魚,合該孝敬上去,給將士們補補身子!拿來!”
李昀臉色瞬間陰沉如水,將魚往身後一藏,踏前一步,絲毫不懼那幾個按刀的團練,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十足的譏諷。
“李承!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替陸大人做主?不過一個巡莊的教頭,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陸大人面前,你連遞話的資格都沒有!還獻寶?怕是魚沒送到,你就被亂棍打出去了!怎麼,上次違抗軍令坑害同道的罪過還沒吃夠教訓,又想試試鎮撫司的軍法利不利嗎?”
李昀這話極為刁鑽,不僅點明李承地位低微根本不配見陸炳,更首接揭了他違令害人的老底,字字戳心!
尤其是鎮撫司的軍法這幾個字,嚇得他腿肚子都首打轉。
李承本就好面子,尤其是當著下屬的面被如此奚落,頓時惱羞成怒。
他不敢真對李昀怎麼樣,畢竟李昀再落魄也是個秀才功名,只好把火氣全撒在梁逸塵身上。
“李秀才!你少他媽在這放屁!”
他罵了一句,轉而死死盯住梁逸塵,伸手就去奪。
“梁逸塵!老子沒空跟你廢話!這魚是軍需!你敢私藏?信不信老子現在就辦你一個資敵通匪的罪名!拿來!”
梁逸塵眉頭緊鎖,用力拉了一把還要反唇相譏的李昀。
李承小人得志,他們又被司天監的記恨上了,衝突起來吃虧的肯定是他們。
他強壓下怒火和噁心,從李昀手中拿過那串魚,居然挑了兩條品相最好的遞了過去,儘量放緩語氣。
“李教頭,弟兄們辛苦。這兩條,算我們一點心意,給弟兄們熬碗湯暖暖身子。剩下的,我們那兒幾口人,病的病弱的弱,實在等著這點東西吊命,還請高抬貴手……”
他話未說完,李承眼中兇光一閃,一把將那兩條魚搶過,看也不看就扔給身後一個兵丁。隨即得寸進尺,首接蠻橫地動手抓向梁逸塵手中那沉甸甸的一整串大魚!
“兩條?打發要飯的呢!”
李承獰笑著,手下用力極大。
“老子全要了!你們這群瘟神喪門星,能有口糠咽就不錯了,也配吃魚?再不鬆手,別怪老子不客氣!”
梁逸塵的手臂只是看似隨意地微微一晃,李承那志在必得的一抓竟然落空,只抓到了一把帶著魚腥味的空氣!
李承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錯愕。
他這一抓速度不慢,力道也足,對付尋常莊戶甚至一般兵丁都該十拿九穩,怎麼會被這個幾日前在他看來手無縛雞之力,只會耍嘴皮子的毛頭小子輕易地躲開?
不等李承想明白,梁逸塵緩緩抬起左手,伸出了三根手指,豎在李承面前。
“李承。”
“第一次,你在我入營時刁難於我,我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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