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一邊艱難地將幾乎癱軟的王寡婦扶到屋裡唯一一張破木凳上坐下。
王寡婦剛一坐下,身體就猛地一彈,像是被燙到一樣,雙手死死摳住凳子邊緣,喉嚨裡的“咯咯”聲更加急促,彷彿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恐懼。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兩個小的都愣住了,方才修煉的些許喜悅瞬間被眼前的詭異景象沖刷得乾乾淨淨。
張清風面色瞬間沉靜下來,他快步上前,審視著王秀娟的狀態,沉聲道:“莫慌!逸塵,取靜心符水來!廷章,守住門窗!”
梁逸塵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包裹裡翻找硃砂和黃紙,一邊急切地問李昀:“李先生!這……這到底怎麼回事?王大姐那天之後不是緩過來了嗎?怎麼突然就……”
李昀臉色難看地啐了一口,眼神里壓著火:“媽的!那天把她從房樑上解下來,人是救活了,但也丟了半條魂,整天不言不語,跟個木頭人似的。老子想著讓她靜養兩天,還安排了鄰舍婆娘照看著!”
他喘了口粗氣,繼續道:“誰他媽知道昨晚上守夜的婆娘打了個盹的功夫,就出事了!說是聽到她屋裡傳來一陣像是掐著脖子的怪笑,衝進去一看,人就變成這鬼樣子了!渾身冰涼,力大無窮,差點把那婆娘脖子擰斷!幸好老子不放心,剛好巡夜過去,費了老鼻子勁才給她制住!”
“那怎麼不去道觀?”梁逸塵下意識問,手上畫符的動作卻沒停。
“去了!天沒亮就扛著她去了!”
李昀的火氣噌地又上來了,指著道觀的方向罵道:“結果那幫京城來的鳥人!那說我們衝撞了貴人的清淨地,還說王寡婦這是穢氣纏身,怕衝了他們的法壇,連門都沒讓進,首接就差人給我們轟出來了!老子差點跟他們動刀子!”
此時,老道己經並指按在王寡婦的眉心,閉目凝神細細探查。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愈發凝重。
片刻後,他收回手指,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老道的聲音嚴肅:“秀娟這不是尋常衝撞,也不是煞氣侵體。她的三魂七魄被一股極強的怨念和死氣纏繞!”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李昀:“你救下她時,那上吊的繩索可曾處理?”
李昀一愣:“繩索?就……就是尋常的麻繩,當時急著救人,隨手就扔一邊了……”
“問題就出在那繩子上!”
老道斷然道:“人懸樑自盡,一口怨戾死氣盡吐於繩索之上。尋常人碰了尚且倒黴三年,秀娟她心存死志,魂魄離體瞬間又被你強行拉回,與那繩索上的死氣怨念產生了極強的勾連!如今,是有‘吊死鬼’藉著她那一口未散的死氣和那根索命繩,要強佔她的軀殼,拉她去做替身!”
老道目光掃過屋內幾人。
“尋常驅邪符咒對此無效,需以‘五行破穢陣’輔以‘招魂安神術’,強行斬斷那索命繩與秀娟魂魄的聯絡”
他語速極快,條理分明。
“李昀!你殺氣最重,陽氣最旺,持我‘斬邪法刀’,守住院門!任何活物、死物,膽敢靠近,格殺勿論!尤其注意陰影角落,那東西必會反撲!”
“廷章!你心最靜,手最穩!立刻準備法壇:七星燈、五行旗、無根水、百年雷擊木芯為香!速度要快,佈置不得有半分差錯!”
“逸塵!”
老道看向梁逸塵,“你靈覺最為古怪,負責持‘引魂幡’,站在巽位,緊守靈臺,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幡不能倒,步不能亂!你的任務是穩住秀娟最後一縷本我靈光,併為為師指引那怨念核心所在!”
他最後看向蜷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喉嚨裡發出非人聲響的王寡婦,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秀娟自身死志與怨氣是引子,必須她自己也有求生之念,裡應外合,方有一線生機!李昀,想辦法刺激她!讓她想起最放不下的人或事!罵也好,打也罷,必須讓她‘醒’過來片刻!”
可劉廷章和梁逸塵卻愣在原地,一臉為難。
“師父,”劉廷章低聲道,“七星燈、五行旗、還有雷擊木……都、都鎖在觀裡庫房,被那幾位貴人佔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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