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照地址,找到那棟看不出原樣的筒子樓,沿著堆滿雜物的樓梯慢慢往上爬。
三樓走廊的燈泡壞了,只有盡頭一戶人家的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走到十西號門口,他習慣性地抬手敲門。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顯得有些空洞。
沒有人應聲。
梁逸塵皺了皺眉,又加重力道敲了幾下。
“送外賣!”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那扇老舊的、漆皮剝落的木門,沉默地立在他面前。
他下意識地側耳傾聽,門內似乎……有一種極其細微的、持續的“篤、篤、篤……”聲。
像是有人在用什麼東西,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木板。
是沒聽到嗎?
梁逸塵心裡那點職業操守讓他沒有立刻離開,他伸手試著推了推門。
“吱呀——”
門,竟然沒有鎖,應手而開了一條縫。
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撲面而來!與此同時,那“篤、篤、篤”的聲音也變得清晰了許多。
梁逸塵透過門縫朝里望去。
屋內沒有開燈,只有角落裡點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跳動的火苗將扭曲的影子投在牆壁上。
一個頭發花白稀疏的老婆婆,穿著老舊款式布衫,背對著門口,坐在一個小板凳上。
她身前放著一個木盆,手裡拿著一根搗衣杵,正一下、一下地,捶打著木盆裡一團黑乎乎、黏了吧唧的東西。
那“篤、篤、篤”的聲音,正是搗衣杵撞擊木盆底部發出的。
藉著昏暗的光線,梁逸塵隱約看到,那木盆裡的東西……似乎還在微微蠕動?那腥甜的氣味,正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
梁逸塵眉頭一挑。
啥玩意兒?
就在這時,那老婆婆似乎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捶打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她僵硬緩慢地轉過了頭。
一張滿是皺紋皺紋,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映入了梁逸塵的眼簾。
她的眼睛渾濁不堪,瞳孔幾乎佔據了整個眼眶,就這麼首勾勾地“看”向門口的方向,嘴角卻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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