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後面那扇土牆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縮成地平線上一個模糊的小點。
風從沙丘那邊吹過來，捲起一層細細的沙塵打在臉上。
汪羽伸手隔著衣服摸了摸肚子，又摸了摸額頭，心想這兩道傷加起來，出去之後怎麼也得再跟無邪磨兩萬回來。
她把下巴埋進圍巾裡，眯著眼看著前面無邪的背影。
太陽越升越高，沙子被曬得發燙，熱氣從腳底往上湧，走不了多久所有人的嘴唇都開始發乾。
黎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伸手去摸腰間的水壺，手指剛碰到壺蓋。
無邪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前面的路還長著。”
黎蔟的手頓了一下，還是鬆開了手，悶頭繼續走。
王萌走在他旁邊，偏過頭說了一句：“聽老闆的，我老闆經驗豐富。”
汪羽跟在後面走著，一隻手按著肚子，傷口被走路牽扯得她有點發虛，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她說：“對啊。”
後頭傳來老麥的聲音，她回頭看了一眼，老麥伸手推了一把嘎魯的肩膀。
嘎魯被他推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抬頭看了他一眼，還是那副渾渾噩噩的樣子，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蘇難的聲音從旁邊落下來，語氣很冷：“幹嘛呢？”
老麥收回手，笑了一聲：“逗他一下。”
“會出人命的。”
老麥被這句話噎了一下，臉上的笑收了一半：“姐，你幹嘛老護著他？”
蘇難看了他一眼，聲音帶著警告的意味：“我沒開玩笑。”
老麥沒敢再吭聲。
汪羽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
汪家人沒一個善茬，到時候出人命的可是你，老麥。
蘇難快走了幾步，趕到無邪身邊，兩個人的步子保持一致，一前一後踩進沙子裡，留下兩行深淺不一的腳印。
蘇難側過頭看著無邪：“關大老爺，這麼久了，咱倆算不上是生死之交，也算患難與共了吧，有事情瞞著我，沒必要了吧。”
無邪沒看她，繼續走著：“都知道我本名了，就不要再叫我關大老爺了。”
蘇難沒接他這個話頭，下巴朝後面抬了抬：“那小子有那麼多名堂，到底怎麼回事？”
無邪偏頭看了她一眼：“想套我話啊。”
“我要想套你話還要問你？”蘇難拍了拍腰間的槍，語氣半真半假的，“這東西也不是吃素的。”
無邪笑了一下，沒被她的架勢唬住：“我能有什麼來頭，之前學了幾年建築，然後跟著我三叔學了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也吃了些苦頭。”
黎蔟在後面聽見了，沒想到這樣的人也有親人，他驚訝的說：“三叔？你還有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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