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翻了翻車子副駕的儲物箱，鐵皮箱蓋鏽得打不開，她用膝蓋頂了兩下才撬開。
裡面有一截蠟燭，一塊打火石，半包乾得硬邦邦的壓縮餅乾，還有一個空水壺。
她把那半包壓縮餅乾攥在手裡，又看了看那截蠟燭，終於覺得自己沒那麼空了。
她低頭對著幹屍說了聲“謝謝”，蹲了一會兒，又從旁邊翻出一條舊布，把壓縮餅乾和蠟燭裹好綁在腰上，空水壺掛在另一側。
她靠著車門坐下來，擰開水壺看了看，空蕩蕩的，底下一層灰。
她嘆了口氣，把壺蓋擰回去。
她抬頭看天，沒有云，沒有鳥，沒有能給她指方向的東西。
她站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扶著車門緩了緩。
肩膀的傷口還在疼，至少沒流血了。
口袋裡的十三塊金子，還在。
汪羽繼續往前走。
沙子軟得她每一步都陷進去，然後拔出來，陷進去，再拔出來。
她走得很慢，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把幹在臉上的血痕衝開了一道淺印。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繼續走。
走了很久，面前還是一望無際的白沙。
她有點想坐下來了，可是她不能停，一旦停下來就起不來了。
那包壓縮餅乾她捨不得吃，那截蠟燭她握在手裡，像握著一條命一樣。
她想著得找點水。
水比吃的要緊。
她爬上沙丘，往下看。
那些貨車不是散落在沙漠裡的，它們圍成一個圈，車頭朝外，車尾朝裡，整整齊齊，有人故意擺好的。
她蹲下來，眯著眼看了很久。
中間那片空地比周圍的沙顏色深一些，月光照在上面，泛著一層暗沉沉的光。
那是個海子。
水。
那些車圍著水。
她從沙丘上跑下去，沙子在她腳下打滑，她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穩住之後又繼續往下跑。
她跑到第一輛車旁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喘著氣，手撐著膝蓋，抬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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