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羽站在門口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他的睫毛長長的,沒有睜眼。
她走進來,在隔壁那把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木頭的,有些年頭了,坐上去吱呀響了一聲。
兩個人並排坐著,旁邊那些黑飛子沒有任何動靜。
汪羽看著無邪,聲音很輕:“你不打算殺了我?”
無邪沒有睜眼:“我不喜歡殺人。”
“那我要回去把古潼京的位置告訴汪家呢?”
他隔了幾秒才回答:“你不會。”
汪羽沉默了一會兒:“好吧,我不會,我不打算告訴他們古潼京在哪,就當是這麼多年的懲罰吧。”
無邪睜眼看了她一下:“怎麼,汪家對你不好?”
汪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們教我活下來的本事,別的......”
她沒說完,把目光移開了,落在對面的牆上,那裡有一道很長的裂縫,從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
“我笒叔在我三歲的時候把我扔進訓練場,後來再也沒見過面,你說他是不是拋棄我了?”
她的眼睛閃爍著淚花。
無邪沒有轉頭看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不一定。”
汪羽偏頭看他:“為什麼?”
他說:“有些人是不會停下來的,他們往前走,不是為了丟掉什麼,是後面已經沒人了。”
汪羽看著他的側臉。
她問:“那你呢?你後面有人嗎?”
無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靠在椅背上,也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周圍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那些冬眠的黑飛子偶爾發出的極輕的呼吸聲,像風穿過空洞的管道時產生的共鳴。
汪羽把視線收回去,也靠在椅背上。
椅背硌著她的後頸,不太舒服,她也懶得再動了。
那些黑飛子的輪廓在灰暗的光線裡模糊成一片,她越看越覺得困。
“那我來陪你好啦。”她小聲說了一句。
她閉上眼睛,歪了一下頭,下巴搭在肩膀上,慢慢地她的呼吸變得平穩,肩膀跟著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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