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夢見那十三個金子。
它們在她手心裡放著，每一塊都比指甲大一點，黃澄澄的，泛著一點光。
她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數完最後一顆的時候她抬頭，面前是一望無際的白沙，風吹過來，沙子蓋住了她的腳踝。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金子變成沙子。
她夢見她在沙漠裡走。
步子很沉，每一步都要拔很久才能從沙子裡拔出來。
黎蔟不在她旁邊，只有她一個人。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裡去。
她一直在走著，她還沒有找到停下來的理由。
她看見前面有一個人影，看不清臉。
她加快了一點步子，那個人影沒有變近，也沒有變遠，她就那樣一直走著。
她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還是暗的。
她沒有動，躺在那張床上看著天花板，夢裡那些畫面還在她腦子裡。
她想起自己站起來說“走吧”，那一步跨出去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回頭。
她想起那些日曆紙頁，一張挨著一張，像是有人把一條路拆成了很多段，然後一截一截地走。
她翻了一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點。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會再睡著，也不知道那些畫面還會不會再回來。
窗外的風從不知道哪個方向吹過來，把窗簾吹得動了一下。
她閉上眼，沒有再看天花板。
她想起今天吳奶奶說“他走的那條路夠長了”。
那句話在她腦子裡，像一顆石頭扔進水裡，波紋一圈一圈地往外擴。
她想起在石殿裡自己站起來笑的那一下。
黎蔟站在幾步外，王萌坐在地上，黑眼鏡抱著胳膊靠在陰影裡，無邪變成半人半鬼的模樣。
她那時候把那些碎片連起來，黎蔟是被選中的，那張圖是被刻上去的，她自己是計劃之外的意外。
她笑了一下。
讀完一本書的最後一頁才發現書名早就寫在封面上了。
古潼京是一個局，是無邪佈下用來引汪家人入局的誘餌，而黎蔟是被選中的那個人。
那場局不是臨時搭建的，是有人花了十年時間一點一點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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