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把視線落在無邪身上。
他半邊臉在暗處，半邊臉在光。
他的眼睛還是白的，她知道他在聽。
她笑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輕的笑，幾乎沒有聲音。
她看懂了一本書的最後一頁，發現前面所有的伏筆都連起來了。
她上輩子快進著看過的那些畫面，那些零碎的片段，那些她沒有認真拼過的劇情，現在全都在她面前鋪開了。
這不是黎蔟被捲進來的意外，這是從一開始就畫好的路線。
黃嚴刻在他背上的圖，汪家盯上他的理由，全都在同一條軌道上。
她的視線慢慢收回來，落在無邪身上，她意識到了一件事。
她看他的時間比他看她的時間短。
她是一個意外，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黎蔟身邊多了一個身份不明的“表妹”。
這不在無邪的計劃裡。
他原本算好了每一步，算好了黎蔟怎麼走。汪家怎麼動。黎蔟背上的圖會在哪一刻被翻開。
汪羽在黎蔟旁邊，他的紙上沒有這一筆。
所以他一直在看她。
他把水推到她面前。換藥的時候問她“以前受過傷嗎”。坐在地宮裡看著她說“你對你表哥倒是挺上心的”
那些不是隨手做的，那些是她還在計劃外面的時候，他一直在估量的東西。
他在估她會不會偏，會不會在關鍵的時候踩到不該踩的格子上。
她現在是蹲在他面前的人，她知道他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她是站錯位置的。
他一直在盯著她，像盯著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的機關，他自己也不知道那顆雷什麼時候響。
他為了自己的局，必須確保每一個變數都在控制範圍內，所以他不能不盯著她。
她突然覺得很累。
累的是她看懂了這些，累的是她知道自己看懂了也沒用，累的是她蹲在他面前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可能聽見了，不會因此就不盯著她了。
她說：“走吧。”
這兩個字是說給黎蔟聽的，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她不想再被人盯著看了。
她走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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