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家那棟別墅在最裡面，三層半，外牆米白，院子裡有一棵幾十萬的迎客松。
整棟別墅曾經造價兩千多萬，現在法拍網上起拍價二百八十萬。還不夠還債務利息。
章希走到門口，敲了三下鐵門。
裡面立刻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老太太聲音，“誰！”
章希：“討債的。”
下一秒，院子裡響起木棍拖地的聲音。
黃細鳳拎著一根擀麵杖衝出來，滿頭銀髮紮成小揪，腳上穿著一雙開膠的布鞋。
看清是章希，她先愣了一下，然後舉起擀麵杖就罵，“死丫頭！大清早裝鬼嚇你奶奶！我一棍子下去，你今天就得在門口過頭七！”
章希拉開鐵門進去，“奶，精神不錯。”
“廢話。”黃細鳳把擀麵杖往肩上一扛，“法院來三撥，催債來兩撥，物業來一撥，沒一個能從我棺材上跨過去。”
院子角落裡，果然擺著那口黑漆棺材，裡面鋪著涼蓆。蒲扇。礦泉水。
章希走進客廳。
客廳裡沒開燈，也沒有風扇。
窗簾拉開，光線從落地窗照進來，照出空氣裡的灰。
斷水斷電第三個月，冰箱空了，魚缸幹了，客廳堆著兩個白色大水桶用來裝水，牆角堆著一排礦泉水桶。
蘇美玲坐在餐桌邊，用小剪刀修羊毛氈娃娃的邊。
章建平蹲在地上，拿一塊廢紙板扇風。
章晨抱著電腦坐在樓梯口，電腦連著充電寶，還在為他的下一次創業奮鬥。
看見章希，章建平立刻站起來，“閨女回來了！”
他剛起身，汗從額頭滾到下巴。順手接過章希手裡的早點，“還是閨女貼心，知道你爸就愛吃這口豆漿油條。”
章希把帆布包放到桌上。
“啪。”
五萬現金倒出來。
客廳安靜了。
章晨第一個撲過來，“臥槽，融資到賬了？”
蘇美玲一剪刀拍在他手背上，“閉嘴。”
章建平看著那堆錢，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移開，“希希，你哪來的錢？”
“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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