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教室午後兩點半的陽光，透過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斜斜地切進來，正好打在最後一排的那個男人身上。
章希這才真正意義上，在一個極其靜謐。安穩且拉開了一定距離的空間裡，看清楚了段存謹的整張臉。
之前三次見面都是雞飛狗跳，將近一個頭的身高差，讓她光顧著盯著他的下頜線和鼻孔打轉。
而現在，距離拉開十幾排座位，視覺上反而有了一種全景式的衝擊力。
他沒戴領帶，高定西裝的外套隨意地敞著，哪怕只是慵懶地靠在木頭椅背上，依然撐出了一種寬肩窄腰的極品倒三角輪廓。
陽光勾勒著他深邃的眉弓。高挺筆直的鼻樑，還有那雙冷漠。漆黑，此刻卻又藏著幾分晦暗不明笑意的眼睛。
章希突然覺得，自己的胸腔裡像被塞進了一隻喝醉酒的兔子。
“撲通。撲通——”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節奏。
章希立刻在桌子底下捏住了自己的手腕。
色令智昏啊章希！你可是個揹著四千萬債務的老賴之女！你面前坐著的是誰？是剝削你剩餘價值的萬惡資本家，是個懷疑你忠誠度的神經病僱主！
一想到錢，章希狂跳的心臟終於慢慢安穩下來。
能讓她心動的男人，都印在鈔票上了。
下午三點四十分，下課鈴聲準時響起。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下週作業，各小組按時提交。下課。”周教授收拾好教案，雷厲風行地走出了教室。
原本壓抑了一整節課的學生們，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鬆懈下來。
但詭異的是，大家在收拾書包往外走的時候，都有意無意地避開了階梯教室最後一排的那個角落。
段存謹周圍兩米之內，形成了一個絕對的真空地帶。
章希把記分本合上，正準備下講臺，就看到那個真空地帶的主人站了起來。
他沒拿什麼東西，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邁著那雙逆天的大長腿，踩著被他自己磨得鋥亮的皮鞋，不疾不徐地順著階梯走道，一路走到了講臺前。
壓迫感隨著他修長挺拔的身軀逼近，像是一團無形的烏雲罩了下來。
還在教室裡磨蹭著沒走的學生，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時不時拿餘光往這邊瞟。
段存謹停在講臺桌前，垂眸看著還在收拾筆袋的章希，修長的食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名字記了幾個？”他問。
章希把那個記分本往前一推，翻到第一頁，“一個。章希，開小差一次。都賴你。”
“賴我？”
段存謹垂下眼皮，嘴角那點隱秘的弧度擴大了半寸，聲音低沉，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沙啞：“既然賴我，那這扣掉的五分平時分，折算成人民幣，多少錢能買回來？”
章希眼睛瞬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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