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斷一個普通成年男性的手腕需要四十五磅的力。他只需要跨過去，抓住那個叫沈硯的人，用力一擰，這隻手以後都不會再搭在她腰間。
排練廳裡的氣溫莫名其妙地降了下來。
沈硯覺得後背發涼，像是有無數根針紮在背上。他忍不住用餘光往角落裡瞟了一眼，正對上段存謹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心裡忍不住一慌，腳下的步子亂了半拍。
“專心點！”章希低聲提醒，反手扣住他的肩膀，強行把節奏帶了回來，“下一個動作，託舉。”
沈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那道死亡凝視。
音樂進入高潮。
章希助跑兩步，猛地躍起。沈硯雙手精準地掐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託向半空。
章希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極其漂亮的下腰動作，身體向後彎折成一張拉滿的弓，黑色的練功服因為拉扯，緊緊貼在身上，胸線飽滿，腰身收緊，臀部圓翹。
而沈硯的手，死死掐在她側腰上。
“砰！”
角落裡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段存謹站了起來。
他動作幅度不大，但那張被他擦過的木頭長椅，因為他猛然起身的力道，硬生生往後滑退了半米，撞在牆上。
音樂還在響。
沈硯的手還掐在章希腰上，整個人僵在原地，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剛才親眼看見那個男人從長椅上站起來，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噪音，腿部蓄力的姿勢好像隨時要對著他猛衝過來。
章希從空中落下來，腳尖點地，穩住重心。
她轉頭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臉色黑得像鍋底的男人，眉頭皺起來，“老闆，你沒事吧？”
段存謹沒說話。
他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側，五指微微張開又合攏，像是在反覆確認自己還能控制住力道。
他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畫面，沈硯的手掐在她腰上，她的身體向後彎折，胸線和腰線拉成一張弓，那個動作太近了，近到她的後背幾乎貼上了沈硯的胸口。
他垂下眼皮，重新坐回長椅上。
章希。最後一次上舞臺。拼國獎。
這三句話在他腦子裡迴圈播放，像兜頭澆下的冰水，把那股快要燒穿理智的酸意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想起她在課堂上講PPT的樣子，想起她掰著手指頭算賬的表情，想起她站在主樓閉著眼睛說自己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
她所有邏輯鏈條，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目標，還債。生存，像個人一樣重新站起來。
這個比賽對她很重要，他不能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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