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疼。不是幻覺。章希收回手，身體往左側車門靠了十公分，拉開和段存謹的距離。
“老闆。您這句話，很容易讓我誤會您想潛規則我。”
段存謹靠在椅背上，目光沒有分毫避讓。
“糾正你兩個錯誤。第一，這不是潛規則，這是對員工獨家贊助的排他性條款。第二，我不需要潛規則任何人。”
章希點頭。
這就對了，資本家不可能談感情，談感情傷錢。
“你圖什麼？”她問。
段存謹深呼吸一口氣。
“圖你。”他看到了章希越皺越深的眉心，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硬生生加了後面幾個字，“......為國爭光。”
“......？你還是個愛國慈善家。您出錢，我拿獎，零成本高回報，純純穩賺不賠。”
“所以？”
“所以我拒絕。”
車廂裡的空氣凝了一瞬。司機老張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後座，又飛快地收回視線。大少爺被拒絕了？這可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稀罕。
“原因。”段存謹面無表情。
“老闆，我跟沈硯已經搭檔報名了。”章希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給他聽，“預審通過了，參賽曲目定了，編舞排了一半，體能訓練進度百分之六十。您現在讓我撂挑子單幹，等於前面所有投入全部打水漂。”
“投入折算成人民幣，我來承擔。”
“不是錢的問題。”
段存謹側過頭看她，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多了一點審視的意味，“章希，你跟我說不是錢的問題？”
章希噎了一下。
這話從她自己嘴裡說出來確實有點魔幻，畢竟她平時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八瓣花，連食堂打飯都要多打一碗免費的蛋花湯。
“沈硯那邊怎麼辦？”她換了個角度，“他為了這個雙人舞推掉了三個商演兩個教學兼職，排練廳的費用是他墊的，報名費也是他先交的。您讓我現在退出，他那邊的沉沒成本誰賠？”
“我賠。”
“那他的比賽資格呢？”章希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雙人舞報名的截止日期是上個月，單人舞的候補通道下週關閉。我退出以後他現找搭檔根本來不及，等於這個賽季直接報廢。”
段存謹沒說話。
他垂下眼皮，右手拇指按在中指骨節上，用力，骨骼發出極輕的錯位聲。
他不關心沈硯的賽季能不能報廢。他只關心一件事——那個男人會在接下來四周裡，反覆把手放在章希的腰上。
排練廳那三十七次觸碰還在他腦子裡迴圈播放，每一次都像有人拿指甲在他後腦勺上刮。“沈硯的水平能找別人，如果他夠快，三天內可以完成重新配對。”
“然後呢？新搭檔磨合需要時間，裁判打分要的是配合度，不是個人能力的加法。您不懂舞蹈賽制我不怪您，但您不能因為不想讓男人碰我腰就毀掉一個種子選手的比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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