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存謹腳步沒停。
賀宇拎著球杆追上來，長腿跨得飛快，差點絆在門檻上，“老段！等我啊！我說你怎麼那麼著急回國，原來是為了追女孩子。不過你連話都說不利索，需要我這種暖場高手......”
“不帶你。”
“為什麼？”
段存謹推開包廂門，冷氣從走廊灌進來。他扣緊袖口的動作很慢，語調更慢：“上次影片，你衝著她喊“嗨美女”。”
賀宇愣了半拍。
然後他想起來了。
那天晚上，波士頓的會所包廂裡，段存謹按著攝像頭不露臉，他湊過去替人搭話。
章希隔著螢幕喊了他一聲“大王”，還說他血腥怕被掏心掏肺，他拍胸脯說“哥只掏自己的心肝肺”。
那是他賀宇的聲音，賀宇的用詞，賀宇的油膩尾音。
“她聽過你說話。”段存謹把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側目看他，“你現在站到她面前，她開口叫你一聲“大王”，你怎麼圓？”
賀宇張了張嘴。
段存謹繼續走。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節奏平穩。
“而且，”他頭也不回，“她現在不知道我是D。”
賀宇徹底站住了。
他盯著段存謹的背影，腦子裡“咔嚓”一聲，資訊鏈條扣上了——
章希只認識兩個人。
一個是網戀老公“D”，黑屏不露臉，花錢如流水，說話陰森如鬼。一個是雲頂半山的家教僱主段存謹，面對面轉賬，正常人類的老闆。
這兩個人，在她腦子裡，是兩個完全獨立的物種。
如果賀宇出現在段存謹身邊——
章希會想起那個影片裡喊“嗨美女”的油膩男聲。
會想起那個被D按著腦袋摁進沙發裡的兄弟。
D旁邊永遠跟著一個叫賀宇的狗腿子。段存謹旁邊也跟著一個叫賀宇的狗腿子。
一秒破案。
“所以你......”賀宇指著他的背影，聲音拔高，“你回去見她，是用老闆的身份？”
段存謹沒回頭。
“你瘋了吧段存謹！”賀宇追了兩步，“你聽我給你分析兩句。”
他加快撥腿的頻次，才能跟上段存謹的大跨步，“她管你叫老闆的時候態度是什麼？恭敬敬點頭哈腰假笑連，一副打工人的標準表情！她管你叫老公的時候呢？跟你影片撒嬌。直播間喊你大王。私下喊你老公——那才是她鬆弛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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