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股腥氣裡，還夾雜著一點極淡的薄荷味。
那是章希的口水。
他的小財迷，在夜市那種臭水溝一樣的環境下，頂著張牙舞爪的表情，被迫用一種近似於間接接吻的方式，把她的痕跡印在了他嘴上。
段存謹的下頜線崩緊了些，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的重度潔癖在那一刻就像是突然失靈的報警器，非但沒有觸發排斥，反而讓他在那股髒兮兮的煙火氣裡，嚐到了一絲病態的愉悅。
掌控她，逼迫她，看她炸毛卻又不得不忍氣吞聲的樣子，簡直比並購一家百億市值的公司還要讓人上癮。
“少爺。”浴室門外傳來林管家的聲音，隔著磨砂玻璃門顯得有些失真，“您的腸胃黏膜保護劑和急性腸胃炎特效藥，已經放在外間吧檯上了。醫療團隊也在樓下待命，如果十分鐘內您有任何腹痛嘔吐症狀，他們會立刻上來洗胃。”
“滾。”段存謹聲音低沉，“我沒那麼脆弱。”
門外瞬間安靜，只剩下走廊裡的地毯吸音後管家匆忙退下的腳步聲。
段存謹收回視線，拿過放在乾燥區的黑色手機。螢幕自動點亮。
Ivy Circle論壇彈出了一條新訊息，三分鐘前傳送的。
【膠帶撕你腿毛：老公，我要開播練基本功啦，今天換了新的黑色緊身練功服，想給你看。親親~【飛吻。jpg】】
段存謹看著那句“想給你看”，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要不是剛剛在大排檔親自見證了她拉著室友狂奔離去時。那副恨不得把“死變態”寫在臉上的表情，他可能還真要信了這句甜言蜜語。
這女人，兩副面孔切換得比翻書還快。
現實裡當面祝他“拉屎通暢”，網路上隔著網線管別人一口一個“老公”地叫著。
好吧，不是別人，都是他的馬甲。
他倒要看看，她又想耍什麼把戲。
指尖輕觸螢幕，他直接點開了她分享的直播間連結。
頁面跳轉的那一瞬間，整個直播間的天花板彷彿都被炸裂了。
【金角大王降臨直播間】的頂級特效，帶著能閃瞎人眼的流光溢彩，橫劈開原本只有幾十個路人的慘淡彈幕。
段存謹還沒來得及看清螢幕裡那個穿著黑色緊身練功服的女人，目光就先一步被懸停在公屏正中央的一行彈幕刺痛了雙眼。
【校草帥帥帥：為了你，不辛苦。明天早上想吃什麼？學長給你買。】
緊接著，耳機裡傳來章希那捏著嗓子。甜得能滴出蜜來的夾子音：“想吃城東那家的蟹黃包呢，不過排隊要好久的。學長能給我買嗎？我怕浪費你時間。”
段存謹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收縮，周身的溫度彷彿瞬間降至冰點，原本氤氳在浴室裡的熱氣硬生生被逼得消散了幾分。
校草？
沈硯？
那個在三號排練廳裡，用一雙髒手摸了她側腰三十七次的廢物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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