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整整六萬雙不知道藏在什麼陰暗角落裡的眼睛,正在盯著她的腰。她的腿。她微微揚起的下巴。
段存謹的下頜線崩成了一把鋒利的刀。
他的領地意識在瘋狂報警。他買下她露腰的權利,包下她的時間,憑什麼現在要和六萬個垃圾共享她的身段?
金角大王:【現在。下播。】
他又補了一條,帶著近乎失控的命令口吻。
章希坐在椅子上,單手託著下巴,黑色的半臉口罩遮掩了她唇角那抹狡黠的弧度。
下播?
開什麼國際玩笑。
六萬人的流量池,她現在關播,那就是在拿砂紙在自己的心尖上往下挫肉,誰會嫌錢多?
“大王,現在才幾點呀,怎麼就讓我下播了。”章希的聲音隔著麥克風傳出,軟糯裡夾著明晃晃的委屈,甚至還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無辜,“大家都很喜歡看我跳舞呢,你作為榜一大哥,不應該支援我的事業嗎?”
支援她的事業?讓他花錢買單,然後看她給別的男人表演?
段存謹怒極反笑,胸腔裡震出一聲短促的冷嗤。
這女人的算盤珠子都快崩到他臉上了。
她故意在這裝傻充愣,無非就是想兩頭通吃,一邊拿捏著他的佔有慾,一邊在路人盤裡收割流量。
彈幕因為章希這句“委屈”的發言,迅速倒戈。
大浪淘沙:【你這就沒意思了。自己獨佔欲強,還不讓別人看?】
扣你吉瓦:【不想看就自己走,喊什麼下播。主播跳給我看,好看愛看!】
18小奶狗:【繼續跳!我給姐姐刷棒棒糖!【送出棒棒糖×100】】
幾十塊。幾百塊的小禮物像雨點一樣在螢幕上砸開。路人們在“反抗土豪霸權”的離奇氛圍中,展現出了驚人的凝聚力。
章希後退兩步,站在了瑜伽墊上。
緊身練功服貼合著腰線,她沒有刻意扭捏,只是非常專業地開始下腰。
身體向後仰去,雙手撐地,柔韌的脊椎彎成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半圓,那截沒有任何贅肉的腰腹在黑色布料下緊繃著,顯出一條極其清晰的馬甲線。
隨後,她輕鬆地直起身,單腿高抬,毫不費力地貼上了側臉,展現出長達十四年童子功的紮實底子。
彈幕裡飄過一片【臥槽】和【牛逼】。
雲頂半山的浴室裡,水珠順著段存謹的髮梢滴落,砸在冰冷的大理石邊緣。
他的手指懸在打賞介面的那個【嘉年華】圖示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如果是在平時,遇到這種試圖挑釁他底線的蒼蠅,他會直接用錢砸爛對面的伺服器。
但現在,面對章希,他引以為傲的資本碾壓邏輯徹底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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