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行雲流水，毫不拖泥帶水。
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她就像一條滑溜的泥鰍，瞬間鑽出了車廂。
“砰！”
車門被重重關上。
段存謹坐在後座，隔著貼了單向防窺膜的車窗，看著那個穿著寬大灰色T恤。披著亂糟糟長髮的背影。
她懷裡死死抱著那個牛皮紙袋，腳步輕快得甚至還帶著點小跑，像個剛中了彩票頭獎的賭徒，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宿舍樓的玻璃門裡。
沒有一絲留戀，沒有一絲後怕。
她就這麼走了。拿走了他的底單，拿走了一千萬的承諾，也抽乾了他今晚所有的理智。
段存謹靠在座椅上，抬起手，將手背覆在眼睛上。
車廂裡還殘留著她身上那種廉價沐浴露的香氣，還有她強吻他時留下的溫熱錯覺。
“老闆。”前排的司機小心翼翼地回頭，“回雲頂半山嗎？”
段存謹沒有放下手，只是發出了一聲極低極冷的短促笑聲，那笑聲裡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悲憫。
“不回，去X俱樂部。”
他放下手，深灰色的眼底重新恢復了死寂般的冰冷。
一千萬，他給。
底單，他給。
但其他的，他不奢求了。
她愛的是錢，從來不是他。就像他興致勃勃去親自挑選。讓人修改成她尺寸的裙子一樣，她不會穿，還試探著要去鹹魚轉賣。
她不珍惜他，也不會珍惜他送出的東西。
凌晨兩點半，A大402宿舍。
“咔噠。”
章希做賊一樣用鑰匙擰開宿舍門，像一尾瀕死的魚，刺溜一下滑進屋內，反手將門鎖死。
寢室裡一片漆黑，劉萌正成大字型躺在床上，呼嚕打得震天響，甚至還配著磨牙的節奏。
章希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脫力地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直到這一刻，她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斷開，渾身的冷汗像決堤一樣往外冒，身上的灰色T恤和瑜伽褲早已經被汗水浸得冰涼，緊緊貼在皮膚上。
太險了。
就差那麼一釐米。
她剛才在邁巴赫的後座上，真切地感受到了段存謹那股想要把她生吞活剝的殺意和情慾。
但凡那個高高在上的財閥繼承人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飢不擇食”，她今晚就絕對不可能全須全尾地從那輛車裡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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