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加冰。沒有兌蘇打水。
那個號稱為了保持大腦絕對理智。常年只喝冰水的化學系碩士，正仰起頭，將杯子裡那高度數的琥珀色烈酒一飲而盡。
烈酒劃過喉管，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將空杯子重重地砸在玻璃茶几上，發出一聲令人心驚肉跳的脆響。
“你......”賀宇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在離他最遠的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你這是被搶劫了？還是被劫色了？”
段存謹沒有理他。
他微微後仰，靠在沙發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深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晦暗不明，透著一股近乎死寂的冰冷。
他的胸腔還在因為之前那場單方面的“情感屠殺”而發堵。
二十萬的月租。五十萬的買斷。一千萬的底單。
他在章希眼裡，就是一個人形AT，一個可以隨時用身體換取籌碼的交易物件。
她看著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愛慕。恐懼甚至是對上位者的敬畏。
她只看到錢。
“我明天八點回波士頓，航線已經申請下來了。一起嗎？”段存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帶著毫無溫度的金屬質感。
“什麼？！”賀宇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明早？你不是剛回國沒幾天嗎？你那個詐騙案查完了？段嶼的病你不看了？不是，你今晚不是去見你的髒兮兮了嗎？你到底去幹嘛了？”
“再說。”
段存謹拿起桌上的酒瓶，再次給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他的動作極其穩健，但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根本不像表面上那麼平靜。
“你少給我扯犢子！”賀宇幾步跨過去，一把按住他的酒杯，“你去見她，然後半夜叫我出來喝酒，現在跟我說明天要連夜逃回波士頓？你被她甩了？”
“甩？”
段存謹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極致的嘲弄和自嘲。
“她連我是誰都不在乎，談什麼甩。”
他抬起手，用力扯了一下自己被拽壞的領口，深灰色的瞳孔死死盯著茶几上的酒瓶，咬牙切齒地吐出四個字：“倒足胃口。”
“倒胃口？”賀宇盯著他的領口，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指著那處破損，“你這領子誰扯的？你別告訴我這是你在車上自己扯的。你平時恨不得把紐扣縫在下巴上！章希扯的？”
段存謹的下頜線猛地繃緊，眼神瞬間像刀子一樣掃向賀宇。
“閉嘴。”
賀宇不僅沒閉嘴，反而眼睛越來越亮，一拍大腿：“臥槽！我懂了！你用老闆的身份去試探她，結果她寧死不屈，抵死不從！她為了她那個素未謀面的網戀男友D，也就是你，狠狠地拒絕了現實中多金帥氣的老闆，也就是你！”
賀宇越說越興奮：“然後她為了捍衛愛情，狂野地撕破了你的衣服，把你痛罵一頓趕下了車！老段，這是好事啊！這說明她對D是真愛啊！”
段存謹看著眼前這個想象力豐富的白痴，胸口那種黏稠的憋屈感更重了。
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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