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轄區派出所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主幹道兩旁的復古路燈亮了起來，秋風一吹，落葉在地上打著卷兒。
李警官剛才做完筆錄說，網路後臺的IP還在查，但張昊尋釁滋事跑不了，行政拘留三天起步。
按理說，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把造黃謠的渣滓送進了局子，章希應該覺得神清氣爽，恨不得仰天長嘯三聲。
但她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喝了一杯放了三天的隔夜可樂，氣兒全跑光了，只剩下一股發酸的甜膩。
“咕嚕嚕——”
肚子不合時宜地抗議起來。
章希摸了摸乾癟的胃，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APP裡那一長串讓人眩暈的餘額。
一千萬尾款，還給了劉萌一半，她手裡加起來，七七八八差不多有個六百萬了。
而且，以後的每一筆收益，都不需要再跟她對半分。
她現在是真正的百萬富婆，家裡的債務危機迎刃而解，她再也不用為了幾千塊錢去裝孫子，更不用在直播間拋頭露面被人造黃謠。
甚至......她可以考慮轉回舞蹈系，能堅持自己喜歡的專業。
可金錢帶來的巨大欣喜背後，藏著莫名的空洞。
“算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章希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個穿著黑襯衫。陰沉著臉的狗男人踢出去，轉身走向了學校附近最貴的一家黑珍珠日料店。
十五分鐘後。
一個精緻的單人壽喜鍋端上了桌。
紅白相間的頂級和牛切得薄如蟬翼，像藝術品一樣鋪在冰盤上。這一頓飯，花了她足足八百塊。
章希拿起手機，找好角度，咔嚓拍了一張高畫質照片。
切進Ivy Circle，點開那個名為“D”的對話方塊。
膠帶撕你腿毛：【老公，今天的晚餐，和牛。按照合同規定，高品質蛋白質攝入打卡。】
點選。傳送。
不到半秒鐘，一個刺目的紅色感嘆號彈了出來。
系統提示：【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章希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意料中的彈窗。
她盯著那個紅色的感嘆號看了足足十秒，然後面無表情地放下手機，夾起一片和牛，丟進滾燙的湯鍋裡。
七秒鐘撈起，蘸上無菌蛋液，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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