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李恆摔碎了滿桌的杯盞奏摺,滿目猩紅,戾氣滔天。
“巧合!全是巧合!”
“朕從未做過虧心事!何來天譴一說!”
“這群庸人無知淺薄,只會人云亦云,妄議君上!”
可怒吼過後,只剩無盡的無力與絕望。
他改變不了結局,堵不住悠悠眾口,洗不掉滿身屈辱。
整整四十四位公主,牢牢釘死了他千古昏君、無德無行的標籤。
……
御書房內,李恆捏著奏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內侍總管站在下方,大氣不敢喘一口,低聲回話:“陛下,皇后娘娘言,公主滿月,乃是皇室大典,祖制不可廢。”
李恒指尖死死摩挲著紙面,心底戾氣翻湧。
他太清楚蘇昭的心思。
說白了就是藉著所有公主的禮制,穩固她母儀天下的名聲,把他的難堪擺到明面上,讓他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朕若是不辦呢?” 李恆的聲音冷硬刺骨。
總管連忙躬身:“娘娘說,國事為公,私事為己。陛下若因私心煩鬱廢了禮制,反倒坐實了宮外‘惱天譴、厭子嗣’的流言,得不償失。”
一句話,直接堵死了李恆所有退路。
他不辦,就是心虛、就是認賬、就是預設自己做錯事遭天譴。
他辦,就是頂著滿宮目光、滿朝窺探,硬生生受一遍羞辱。
進退兩難,皆是難堪。
李恆沉默半晌,胸腔憋著一口惡氣,無處發洩,最終咬牙擠出一句話:“准奏。讓皇后全權操辦,一切從規,不必鋪張,速辦速結。”
他只想這場宴席簡簡單單、草草落幕,越少人關注越好。
可蘇昭壓根沒打算讓他如願。
接了聖旨,蘇昭立刻下懿旨,按正統皇室公主規制,籌辦三十六位新晉公主的滿月宴,六宮朝賀、宗室列席、百官到場,禮數半點沒少。
她不需要鋪張奢靡,只需要規矩周全、人人到場。
只要場面擺在這裡,所有人就會記得,是她這個皇后周全六宮、慈愛子嗣,反襯出帝王的狹隘鬱結。
宴席當日,六宮妃嬪、宗室命婦、文武百官盡數入宮赴宴。
沒人敢嬉鬧,沒人敢談笑。
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清楚這場宴席是帝王最大的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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