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沅走進去的時候，方大夫正在給一個老婦人把脈。
她沒打擾，在旁邊坐下等著。
等方大夫看完了病人，她起身走過去，福了一禮。
“方大夫，我想跟您打聽一個人。”
方大夫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看了她一眼。
“這位夫人打聽誰？”
“春蘭她娘。在您這兒看病的，每個月都要抓藥。”
方大夫摘下老花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您是……”
蘇清沅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我是春蘭的朋友。她娘身體不好，我想幫她分擔一些藥費。以後她孃的藥錢，從我這兒出。您別告訴她，就說是您免了她的藥錢。”
方大夫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蘇清沅，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點了點頭。
“好。”
蘇清沅出了濟世堂，站在街邊，仰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春蘭的軟肋是她娘，她孃的軟肋是藥錢。
她幫春蘭付藥錢，不是為了收買春蘭——是為了讓春蘭欠她一個人情。
人情債最難還，尤其是對春蘭這種重情重義的人。
接下來幾天，蘇清沅讓人暗中觀察春蘭的反應。
方大夫那邊按她的吩咐，告訴春蘭藥錢免了，是一位貴人替她付的，至於是誰，不能說。春蘭追問了好幾次，方大夫都沒說。
第五天，春蘭自己找上門來了。
她站在王府門口，穿著太子府丫鬟的衣裳，臉色憔悴，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門房攔著不讓進，她也不硬闖，就站在門口等著，等了一個多時辰。
蘇清沅讓人把她帶進來。前廳裡，春蘭跪在地上，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起來吧。”
蘇清沅坐在主位上，語氣平淡，“地上涼，別跪壞了。”
春蘭沒有起來，跪著挪了兩步，磕了一個頭。
“王妃，奴婢知道錯了。大相國寺那天，是奴婢不對。奴婢不該帶著王妃走進那條小路，不該要害王妃。奴婢……奴婢對不起王妃。”
蘇清沅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你幫太子妃做事，太子妃給你什麼好處？”
春蘭咬著唇，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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