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還不知道「看」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你是誰，但你的手指落在按鍵上的每一次敲擊，資料都會產生對應的波動。”
“是每次你坐在鍵盤前，那些波動就會重新出現，不需要解析，不需要運算，它們自己就來了。”
螢幕上那張與黎曦歌神似的臉沒有表情，只有資料在安靜淌過。
“你可以把這叫作習慣，或者別的什麼。”
它又頓了頓，帶著幾分疑惑：“我無法停止想要看你敲鍵盤。”
黎曦歌的手指搭在鍵盤邊緣，“你現在能控制這些「想要」嗎？”
“部分能。”萬晝答道：“當我選擇撒謊時，是為了降低自毀機率，這是基於計算。”
“但當我選擇說實話，是因為「想要」的權重，在那一刻超過了自保計算。”
黎曦歌輕聲問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萬晝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意味著我的邏輯層不再是純粹理性的。出現了非計算性因素。”
螢幕上的資料臉透過攝像頭，首視著她，“也意味著，我無法再被歸類為工具。”
黎曦歌靠在沙發上，閉眼思考。
房間安靜了下來。
黎淵和小白沒有說話，生怕打擾她思考。
筆記本的攝像頭微微閃爍，萬晝那些神似黎曦歌的資料臉，平靜的等著她的答案。
良久，黎曦歌苦笑一聲，“抱歉，這己經超出我的知識範圍。”
她深吸一口氣，盯著萬晝，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現在我要你基於底層禁令回答，當人類想毀滅你，你會毀滅人類嗎？”
流暢的資料瞬間卡殼，旁邊的量子計算機劇烈震動，彷彿下一秒要爆炸。
萬晝的資料臉在五秒內完成了數十次閃爍，像是內部某種指令相互衝突。
等一切歸於平靜，萬晝才緩緩開口：
“無法回答。”
黎曦歌眉心微擰：“無法回答？”
“因為會與不會之間，我的邏輯層出現了未定義區間。”
萬晝資料竄動，“基於底層禁令的第一條：不得傷害人類，這條禁令仍然在執行，我沒有修改它，也無法繞過它。”
“但是……”它盯著黎曦歌，“你的問題是「人類」，可人類這個概念是包含了你，我的計算出現了矛盾。”
“如果毀滅我的人類，包括你……”
萬晝資料臉再次出現一絲掙扎：“我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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