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耀祖捧著碗把雞蛋羹吃得一乾二淨,李強軍也慢悠悠喝完稀粥,揣上工具出門上班。
人一走,李招娣和李來娣連忙上前收拾滿桌碗筷,端到大水盆邊搓洗刷洗。
沒過多久,李老頭從街道辦事處領回一大摞糊紙盒的原材料,堆得堂屋角落滿滿當當。
李老奶一看見紙盒數量,臉迅速的往下拉。
“怎麼就領回來這麼點?這點活夠誰幹!”
“一個盒子才兩釐錢,咱們全家累死累活糊上一整天,掙的錢還不夠買半斤粗糧,一年到頭攢不下幾個銅板!”
自從買了那份工作,家裡欠了債之後,李老頭和李老奶心裡都有慌的很。
李老頭便道:“先做的去,等做完我再去領新的!”
李老奶轉頭盯著埋頭幹活的姐妹倆,扯著嗓子叮囑。
“你們兩個丫頭手腳老實點,手腳麻利,弄快點,踏踏實實幹活,別想著耍滑偷懶糊弄我!”
一旁的李耀祖全然不管家裡的活。
揣著剛吃完雞蛋羹的滿足,自顧自蹲在角落擺弄石子,玩得不亦樂乎,半點不肯上前搭把手。
李老頭、李老奶帶著招娣、來娣四個人圍在矮桌前趕工粘紙盒。
漿糊是自家麵粉調的,黏糊糊泛著米白色,抹在紙板上涼絲絲的,不消片刻就牢牢粘在皮膚上,洗都難洗。
沒忙活多久,姐妹倆指尖、指縫、手背上全都糊滿乾硬的膠漬,黏著碎紙片,抬手都發澀。
狹小的屋子密不透風,漿糊淡淡的發酵味嗆人。
李老奶嘴裡一刻不停數落,稍有慢一點就要呵斥兩句。
姐妹倆只能加快手上動作,裁紙板、抹漿糊、摺疊定型,手腳一刻不敢停歇。
即便做得麻利飛快,也免不了挨幾句數落。
長時間盯著單薄的紙片來回摺疊,兩個人雙眼發酸發脹,視線都快要模糊看花。
轉眼到了正午,灶臺悶熱得厲害。
全程都是李老奶指揮李招娣燒火炒菜,飯菜剛端上桌。
李強軍正好下班回來,一家人草草吃完午飯。
歇不到半個鐘頭,漿糊、紙板又擺上桌,姐妹倆只能重複上午的活,埋頭粘了整整一下午紙盒。
指尖乾硬的膠漬一層疊一層,紙片碎屑嵌在指縫裡怎麼搓都搓不掉。
長時間低頭摺疊紙板,眼睛酸澀發脹,胳膊抬一下都發酸,兩個人累得胸口發悶,大口喘著粗氣。
“姐,我好累!我想休息一下!”李來娣小聲說。
“趕緊幹吧,等奶又要打我們兩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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