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沒有目的,薛雁是不信的。
雖說不知道他為了什麼,但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試探她,若不叫他吃點苦頭,還真以為自己怕了他。
薛雁喝了口阿昭遞上來的茶水,清了清嗓子,聲音虛弱道:「我沒事了,讓大家擔心實在過意不去。」
「這本就不是你的錯,」謝時序道,「不必覺得愧疚。」
裴寂也開口,「是末將之過讓沈二小姐誤食了芙蓉糕。」
薛雁卻擺擺手,「是我自己不小心,與將軍無關。」
她起身想從榻上下來,謝憶瑤卻按住她,「雁初,你身子還虛著,大夫說了要多休息,你想要什麼我來幫你拿。」
「沒事,我只是有些悶,想要出去透透氣罷了。」
她支起身子,和謝憶瑤拉扯間,衣袖布料不知怎麼勾到了床沿,只聽「哧啦」的裂帛之聲響起。
薛雁低頭去看,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袖已經被扯開了一個大口子。
「呀,這麼貴重的流光錦,」薛雁低呼一聲,頓時慌亂愧疚看向裴寂,「弄壞了裴將軍送來的衣物,裴將軍不會介意吧?」
裴寂在薛雁的衣物被撕裂時就已經臉色僵硬。
眼睜睜看到那道口子時,更是胸口一窒,死死捏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
三年前鎮西將軍府大火那夜,薛雁所居住的屋子被燒燬得面目全非,這件衣物還是起火前一日,薛雁因為風寒發熱出了身汗,讓丫鬟送去漿洗才倖免於難。
方才被謝時序當面譏諷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臉色卻比暴雨來臨前的天空還要陰沉。
然而她剛剛甦醒身體孱弱,並非故意,裴寂也只能壓抑著冷意道:「無妨,一件衣裳罷了,沈二小姐隨意。」
「那就好,」薛雁肉眼可見地鬆口氣,轉頭吩咐阿昭,「這衣物既然破了,待會等我換下便丟棄吧。」
裴寂薄唇已經抿成了一道直線,死死剋制著才沒說什麼。
然而僅僅一件衣物又怎麼夠?
薛雁壓下心底冷意,又疑惑地問裴寂:「之前聽聞這山藥芙蓉糕是由尊夫人研製,難道方子中就包含了苦杏仁?」
「沒錯。」
「可苦杏仁味道不佳,為何要加入一款點心中?會不會是府中廚子誤放了?」薛雁捧著阿昭遞過來的熱茶問。
裴寂知道他們可能會有所懷疑,早就做了萬全的準備。
他小心地從衣襟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張給薛雁看。
「這是家妻昔日親手所寫的方子,沈二小姐可以看看。」
薛雁伸手接過,放在書案光線處檢視。
這紙張有些年頭了,上面的確是她的字跡。
謝時序和謝憶瑤也跟著好奇湊近書案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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