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公寓樓的那一瞬，冷空氣裹著年輕男女們的喧鬧迎面而來，樓前的空地還聚著不少人互相拍照，甚至霞之丘詩羽還聽到有人在合唱北島悟新出的《聖誕歌》。
雪依舊是那麼大，濃厚的雪霧自公寓樓頂傾瀉而下，被晚風一吹便散開，紛紛揚揚像天使的落羽灑滿人間。
霞之丘詩羽仰起頭，看了一眼，然後，她伸手拉了拉北島悟的手腕。
“走吧。”
“怎麼，不看雪了嗎？”北島悟說，“還有十分鐘才會停呢。”
“不看了。”霞之丘詩羽早已收回目光，語氣平淡，“一抬頭看到那麼大一個出雪口，就頓時感覺也沒什麼好看的了。”
北島悟聞言點了點頭：“是啊，人們總是覺得未知、遙遠的東西浪漫而美麗，一旦瞭解了事物的本質，就會想到潔白的雪花不過是冷凍的髒水，閃耀的鑽石不過是鉛筆芯……”
“還有完美的偶像不過是沉迷於玩弄女孩子的人渣。”霞之丘插嘴道。
“看透也未必是壞事。”北島悟轉而說，“‘未知蘇小貌，得似小蘇無’，意思大致是傳說中的那個姓蘇的美人再怎麼美，也比不上真實來到眼前的這個蘇姑娘。詩羽是喜歡在電視上口若懸河的北島悟，還是更喜歡現在和你手牽著手的我呢？”
“電視裡的人可沒辦法對一整棟公寓的女孩子伸出罪惡之手，更何況聽你說還不止一棟。”霞詩子吐槽道，“如果巨龍喜歡收集財寶，那收集女人的又是什麼，哥布林嗎？”
北島悟聽到詩羽的雷霆比喻先是噗呲一下下笑了出來，霞之丘再怎樣也想不到，在十幾年後，哥布林會專門用來代指那些身材長相和實力相對普通，不敢主動社交，只敢進行幻想的壓抑小男生，和北島悟這種八面出擊的肉食系現充完全是“正相反的你和我”。
笑過之後他無奈道：“我說其實都是那些女孩子主動的你信嗎？”
這也不是北島悟狡辯，女人的數量多到一定之後，帶來的快樂更多隻是對征服欲和收集感的滿足，而付出的卻是他寶貴的時間和精力。
就算是超人，這兩樣東西也是有限的，強如北島悟，也不能把一天過成四十八小時。
現在北島悟還在孜孜不倦地收集女人，裡面九成九的原因都是為了解鎖圖鑑。在他看來，人間的財富和權勢到達頂點只是時間問題，到了那個時候，他活在這個世界上又是為了什麼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樣每天玩弄不同的女人嗎。
他更多的寄託在於徹底玩弄女孩子之後解鎖的超能力上，不斷疊加之後，或許能帶給他不一樣的驚喜。
畢竟有些女孩子的終極圖鑑任務並不算很難，就像眼前這位霞詩子小姐——
【讓霞之丘詩羽以現實中朋友為原型，寫出一本超過三百萬字的具有較高文學性的成人小說，累計出場角色不少於三百人——獎勵S級通用抽獎1次】
還真是，原作裡的霞詩子老師就非常喜歡那拿身邊的人取材，《戀愛節拍器》是拆解了她自己，《給世界上最重要的，不屬於我的你》的主角原型是澤村英梨梨，《I，she tell you》的原型則是冰堂美智留所在的icy tail樂團……
現在來到了大色魔北島悟的身邊，那她如果繼續在身邊取材……悲報！一代戀愛輕小說人氣作家，竟然要化身官能小說大師了嗎？
面對北島悟說的“都是那些女孩子主動的”的辯解，霞之丘詩羽嘆了口氣：“唉，我當然也信，我不也是心甘情願握住你的手了嗎。”
說著她還又用力狠狠捏了下北島悟手，只不過北島悟的手太過強壯，反而讓她自己難受了一下，氣得她忍不住狠狠跺了兩下穿著黑絲襪和小皮鞋的腳。
“可愛捏。”北島悟用怪里怪氣的聲音說。
“哥布林閉嘴！”詩羽耳根發燙，惡狠狠瞪他一眼，又抬手幫北島悟把他戴的卡其色圍巾往上拉了拉，直到要遮住眼睛才停下。
“走吧，你好歹也是個大明星，就算戴了帽子圍了圍巾也不一定不會被人認出來。”詩羽拉著北島悟轉身離開。
沒走幾步，街道的顏色就從白色變成斑駁，然後恢復成瀝青和石板的樣子，溫度還是太高，除了公寓樓下那一小塊地方，雪花在落地的那一瞬間就迅速褪去，一場人造的傾世之雪，離了那一小片地方，就彷彿從未來過。
“才走了兩步就結束了，果然和美夢一樣。”詩羽低著頭，一邊走看著兩人交疊的影子，在路燈下拉長又縮短。
“多情自古空餘恨，好夢由來最易醒？”北島悟突然想起了一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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