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鐵鍋裡倒了小半碗純豬油。油溫一熱，把重唇魚兩面煎得金黃酥脆。
接著，倒入自家曬乾。用溫水發好的野松菇，以及昨天剛剝出來的麵糊板栗，倒進醬油和黃酒，小火慢慢燜燒。
第三道，則是用魚頭和魚骨，熬了一鍋濃郁的冷水魚湯。
不過兩炷香的功夫。
大木墅的客廳裡，就瀰漫起了一股子讓人直咽口水的濃郁香氣。
這味道既有野豬油的葷香，又帶著野生松菇的草木清香，更有著冷水魚特有的甜潤。
“來，蘇經理，嚐嚐這大山給咱們預備的野味。”
陸長風把幾大盤熱氣騰騰的魚肉端上了八仙桌。
盤子裡的蒸魚肉呈現出蒜瓣狀的白嫩，紅燒魚則泛著誘人的焦糖色，那一砂鍋魚湯，更是被熬成了濃稠乳白的奶湯。
蘇玉芬聞著這香味，肚子很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咕嚕”聲。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抓起紅漆木筷子，迫不及待地夾起了一塊清蒸細鱗。
白嫩的魚肉裹著一層晶瑩的豬油，還帶著熱氣。
蘇玉芬把魚肉送進嘴裡。
牙齒剛一咬合。
她整個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她攥著筷子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她甚至忘了咀嚼，只是睜大了那一雙美目，死死盯著盤子裡那條魚。
“這......這怎麼可能？”
蘇玉芬“吧嗒”一聲，手裡的紅漆筷子竟然落在了桌上，砸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肉質，怎麼能緊實到這種地步？一點魚腥味都沒有，嫩得像是在嚼一塊上等的嫩豆腐，可偏偏又彈牙得很！”
陸長風笑了笑，重新給她遞過去一雙乾淨筷子。
“這魚是在後山不見陽光的深潭裡長大的。水冷得像冰，魚長得慢。一年到頭也長不了幾兩肉，肉質自然緊密。再加上這些板栗和松菇提味，味道自然差不了。”
蘇玉芬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重唇魚。
魚皮煎得焦脆，吸飽了豬油和松菇汁，裡面的魚肉卻依然細嫩多汁，帶著高山野板栗那股子沙甜。
“我的好兄弟，老姐今兒算是開了眼界了。”
蘇玉芬嚼著魚肉，因為驚豔，兩頰有些微微泛紅。
“城裡那些用網撈上來。養在臭水塘裡的死水活魚。吃在嘴裡，活脫脫像是在嚼爛木棉花。跟這冷水山珍比起來，提鞋都不配！”
她端起那碗乳白色的魚湯，抿了一口。
湯汁濃稠，入口順滑。一股溫熱瞬間順著食管滑進胃裡，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彷彿都在這一瞬間徹底張開，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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