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那是幾十年樹齡的松樹枝被蠻力生生撞斷的聲音,沉重得連地面的積雪都在微微顫抖。
“我的天,這動靜......別是撞上人熊了吧?”
老馬頭渾身皮肉一緊。他手一抖,手心全是冷汗,那杆老槍在手裡抖得像是在篩糠,險些連槍栓都拉不開。
他小心翼翼地把腦袋從雪堆後面探出半個。
只看了一眼,這位在老林子裡轉了大半輩子的老獵戶,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沒有惡鬥,也沒有血腥。
只見那個前陣子被傳成了斷腿瘸子的陸老三,正雙手插在兜裡,慢悠悠地踩著大雪往前走。
在他左邊,那頭少說也有一百多斤的黑瞎子,像條聽話的家狗一樣,正用大腦袋蹭著陸長風的褲腿,還幫著把前面擋路的枯樹幹一把掃開。
頭頂的半空中,一隻他們平日裡連見都沒見過的巨大金雕,正低空滑翔護衛。
“山......山神爺顯靈了啊!”
老馬頭腦子裡嗡的一聲,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及膝深的雪窩子裡。
他把手裡的老槍扔在一旁,雙手合十,對著陸長風的方向拚命磕頭,嘴唇紫青,哆嗦個不停。
在這山裡人的眼裡,能同時降服天空霸主金雕和陸地王者黑熊的,除了傳說中掌管長白山的老山神,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
陸長風耳朵靈敏,一眼就瞅見了趴在斜坡下磕頭的老馬頭。
他停下腳步,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老馬頭,趕緊給老子起來。大冷天的,跪在雪地裡不怕爛了你那兩邊膝蓋骨?”
老馬頭聽見是人聲,這才戰戰兢兢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褶子的老臉。
“你......你真是老三?你成山神了?這熊瞎子和金雕,咋都聽你的調遣?”
“不過是畜生聽話罷了。”
陸長風拍了拍大黑那圓滾滾的腦袋,大黑適時地打了個響鼻,把老馬頭嚇得又往後縮了半米。
“今天這黑瞎子嶺我佔了,你在外圍轉轉成,別往深處瞎晃盪。要是被金子當成兔子給抓了,我可不負責。”
老馬頭嚥了口唾沫,哪裡還敢多留半秒。
“成!成!我這就滾,絕不打擾山神爺辦事!”
他連滾帶爬地抓起地上的老槍,一瘸一拐地順著雪道往下瘋跑,那速度比被狼攆了還要快。
打發走了不相干的人,陸長風嘴角掛著笑,帶著護衛隊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昨天做好標記的那棵大白樺樹下。
那根抹了血的紅毛線,正靜悄悄地系在乾枯的枝梗上,在晨風中微微搖晃。
陸長風收起笑意,神色瞬間變得無比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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