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看了一眼條款,拿起鋼筆龍飛鳳舞地簽下大名。
白紙黑字,紅印蓋章。這份壟斷縣城高階食材的鐵契,算是徹徹底底地定下來了。
蘇玉芬把合同揣進包裡,心滿意足地長出了一口氣。那頓折磨了她好幾天的接待任務,總算是有了著落。
午後,雪化得有些厲害,山道變得泥濘不堪。
陸長風推著那輛大金鹿,後座兩邊掛著裝滿冷水魚的大水桶,直接讓蘇玉芬跨坐在後座的空隙上。
“蘇經理,坐穩了。這段下坡路滑得很。”
陸長風雙腿發力,大金鹿在泥水裡壓出兩道深溝。他硬是靠著驚人的體力,穩穩當當地把蘇玉芬連人帶魚送到了鎮上的平路路口。
告別了千恩萬謝的蘇玉芬,陸長風騎著空車返回了黑瞎子嶺。
夜幕降臨,木屋裡重新亮起了昏黃的煤油燈。
林婉秋坐在炕頭上,藉著燈光給小星縫補著磨破的褲腳。她抬頭看了一眼坐在桌邊。正盯著那份供貨協議發呆的丈夫,輕聲問了一句。
“當家的,看啥呢那麼入神?這單子簽了,咱們以後就不愁魚賣不出去了。”
陸長風把那張蓋著紅印的紙摺好,貼身揣進兜裡。
他走到炕邊坐下,摟住林婉秋的肩膀,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商人的精光。
“媳婦,這黑瞎子嶺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可咱們跟國營飯店簽了獨家供應,以後每天要的貨量大得驚人。光靠我一雙手,就算把大黑和金子全累死,也供不上這天大的胃口。”
林婉秋停下手裡的針線活,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那咋辦?合同都簽了,要是交不上貨,人家公家飯店能依得咱們?”
“所以,咱們不能再當單打獨鬥的獵戶了。”
陸長風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
“這滿山遍野的長著木耳。蘑菇和榛子。山底下的村民冬天閒著也是閒著。老子既然拿到了獨家銷路,就把這銷售渠道當成搖錢樹。我要把全村的勞動力,全變成替我賺錢的夥計。”
林婉秋聽得似懂非懂,但看著自家男人那副掌控全域性的模樣,心裡只覺得無比踏實。
次日清晨。
晨霧瀰漫在青山村的土土路上。大隊部那幾間舊瓦房裡,早早地升起了幾縷炊煙。
村長趙鐵柱正蹲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根燒火棍,吧嗒吧嗒地抽著嗆人的旱菸。他愁眉苦臉地盤算著村裡今年入冬的救濟糧,發愁得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吱呀——”
大隊部院子那扇破木門被人一把推開。
趙鐵柱抬起頭,透過清晨的薄霧,一眼就瞅見陸長風推著那輛嶄新的大金鹿走了進來。
陸長風穿著那件挺括的軍大衣,精神抖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凌厲氣勢。
他把車支在院子裡,大步流星地走到趙鐵柱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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