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三天。
禁軍名冊攤在案上。厚厚一沓，像磚頭。李再盛一頁一頁翻。翻得很慢。每一頁上面的人名，有的他記得，有的不記得。記得的那些——有的死在戰場上，有的死在牢裡，有的死在自己人手裡。
翻到中間。手指停了。
李載義。河北人。校尉。
李再盛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兩息。
與記憶對上了——不是這一世的。是歷史書上寫的。李載義，盧龍節度使，歸順朝廷。打了十幾年仗。最後被部下趕出幽州，死在河東任上。一輩子想回河北，回不去。
他合上名冊。
“傳李載義。”
李載義走進偏殿的時候，手心在出汗。
他在禁軍熬了十三年。從大頭兵做到校尉——管過後勤，帶過斥候，該他升的時候總有人插隊。河北來的，沒背景。勳貴子弟看他的眼神，他早習慣了。
但皇帝召見——這是頭一回。
他跪下去。膝蓋磕在磚上。低著頭，等著。
殿裡安靜了三西息。
“河北人？”
皇帝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不重。像隨口一問。
“臣……是。”
“在藩鎮待過？”
“待過。年輕時在—— ”
“還回得去嗎？”
李載義一愣。
回哪去？河北？他抬起頭——習慣性地微微低頭，從下往上看皇帝。這個角度讓他看起來無害。但他的眼睛不普通——他把皇帝的每一絲表情都記下來了。
皇帝正看著他。不是在打量——在等答案。
他張了張嘴。
“朕的意思是——”皇帝沒等他開口，“你在河北，還有能用的人嗎？”
能用的人。
李載義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這西個字不是隨便問的。皇帝在問他的底。在問他在藩鎮有沒有根。在問他——值不值得用。
“有。”他說。
皇帝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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